遠遠看見師父李莫愁獨自一人站在庭院中,臉上淚痕未乾,神色卻並非她們預想中的陰鷙暴怒,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平靜和一絲……釋然?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
“楊過,你說我師父她……”陸無雙小聲問旁邊的楊過。
楊過撓撓頭:“剛才哭得那麼兇,現在看著好像,沒那麼嚇人了?”
在彭君眼神示意下,兩個小姑娘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期期艾艾地走到了李莫愁面前。
“師……師父……”洪凌波聲音細若蚊蚋。
李莫愁聞聲轉過頭。看到兩個徒弟怯生生的樣子,她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不再是往日那些刻薄的審視和失望的嘲諷,反而多了幾分溫和的歉意。
“凌波,無雙。”她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出乎意料地平和,“你們來了。”
她目光落在陸無雙站得穩穩當當的雙腿上,眼神微凝,隨即化開一絲真實的感慨。
“無雙你的腿好了就好。當日師父下手太重,毀了你這雙腿這些年來,為師……”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艱難地吐出那兩個字,“……抱歉。”
陸無雙猛地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莫愁的目光又轉向洪凌波,帶著一絲追憶:“凌波你性子溫順,跟在我身邊多年,也受了不少委屈。師父過去心性偏激,遷怒於你,對不住了。”
洪凌波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師徒之間瀰漫著一股極其陌生的、令人不知所措的溫情與尷尬交織的氣氛。
李莫愁的改變來得太突然、太徹底,讓這兩個習慣了師父冷酷嚴厲的小姑娘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好了好了,”彭君適時地開口,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他笑著朝兩個小姑娘揮揮手。
“你們師父如今身懷六甲,情緒起伏難免大了些。過去的事先不提了,你們不是要練劍嗎?再耽擱,一百遍可就真練不完了。”
洪凌波和陸無雙如蒙大赦,連忙對著李莫愁匆匆行了個禮,又感激地看了彭君一眼,轉身飛也似地跑開了。
跑出老遠,還隱約能聽到陸無雙驚魂未定的聲音飄回來:“我的天師父居然……居然跟我們道歉了?!她是不是中了什麼邪,還是懷了孩子就會變成這樣?”
洪凌波的聲音也透著難以置信:“誰知道呢,不過這樣好像也不是很壞?老天彭大哥是真厲害啊,連師父這樣的……”
後面的話被風吹散,聽不清楚了。
庭院裡的李莫愁和彭君自然都聽到了。
兩人相視一眼,彭君是毫不掩飾的笑意,李莫愁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釋然的苦笑。
“看來我在她們心裡,當真是凶神惡煞,積威深重呢。”李莫愁扶著腰,走到彭君旁邊的石凳坐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無妨。”彭君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水滴石穿。人心亦然。你這番轉變,莫說她們,就是龍兒,心中何嘗不是波瀾起伏?”
李莫愁望向小龍女離去的方向,眼底是深深的感激:“若非師妹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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