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動身起,彭君並未施展瞬移之法,而是刻意召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懸浮於身前。他身形飄然踏上劍身,仙元之力沛然湧出,形成一個無形的氣罩包裹住長劍與自身。
“御劍飛行”——這在前世小說中看爛了的橋段,此刻施展出來,那份踏劍凌空的瀟灑與裝逼感,讓彭君心中頗為自得。
雖然嚴格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精妙的御劍術法,純粹是憑藉遠超此界的渾厚仙元強行託舉飛行,消耗頗大,但……誰叫他仙元渾厚呢?這點浪費,灑灑水啦!
長劍撕裂空氣,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朝著絕情谷的方向疾馳而去。呼嘯的山風被仙元氣罩隔絕在外,腳下山河飛速倒退。
盞茶功夫,彭君便已懸停於一片奇特山谷的上空。
俯瞰下去,只見入口狹窄隱秘,僅容兩三人並行,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形成天然屏障。谷內地勢開闊,卻籠罩在一層終年不散的淡淡薄霧之中。
谷中建築古樸,亭臺樓閣依山勢而建,錯落有致。一條清澈溪流蜿蜒而過,溪邊開滿了大片大片色彩豔麗、花瓣如綢緞般的奇花——想必就是那蘊含奇毒的情花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谷中遍佈的大小池塘和水窪,裡面生長著葉片如鐵、邊緣鋒利的奇異蓮花——鐵掌蓮。
整個山谷環境清幽,奇花異草遍佈,若非知道此地主人心性,倒真稱得上是一處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正如彭君所感:易守難攻,自成天地。
彭君並未掩飾行蹤,仙元波動自然散發開來。他收斂起玩鬧心態,靈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籠罩了整個絕情谷。
谷中所有人的氣息、位置,乃至情緒波動,都在他感知下一覽無餘。
谷中弟子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懸停於高空的“仙人”驚呆了,紛紛惶恐地指指點點,奔走相告。
彭君懶得理會這些雜魚。他的靈識徑直鎖定了谷中深處,一處環境最為清幽雅緻、臨水而建的石屋。屋前臨水的小平臺上,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憑欄而立。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穿著一身嫩綠色的衫子,容顏清秀絕倫,眉宇間帶著幾分天真與不諳世事的純淨,宛如空谷幽蘭。
她手中正拿著一把魚食,似乎正準備餵食水中的游魚。然而此刻,她微微仰著頭,清澈如水的眸子震驚地望向空中那道踏劍而立的身影,檀口微張,連手中的魚食滑落水中都未曾察覺。
正是公孫綠萼。
在她的感知中,空中那人散發的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帶著一種凌駕於天地萬物的威嚴與淡漠。這突如其來的、遠超她想象的存在,讓她心中充滿了驚駭與茫然。
似乎感應到彭君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公孫綠萼嬌軀微微一顫,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何方高人駕臨我絕情谷?!如此凌空虛度,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怒氣。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滿頭白髮、長鬚及胸的老者手持一根精鋼長杆的龍頭柺杖,從谷中一處建築內大步流星地走出,正是樊一翁。他身後迅速聚集了十數名面色緊張的谷中弟子。
“聒噪。”
彭君目光甚至未曾從公孫綠萼身上移開,口中淡淡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沛然巨力猛然壓下!
樊一翁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恐怖力量當胸襲來,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手中那根仗之成名的沉重龍頭柺杖再也握持不住,“鐺啷”一聲脫手飛出,遠遠砸落在地,震起一片塵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