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絕望無助的黃蓉,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女諸葛”半分智珠在握、從容不迫的大俠女風範?
此刻的她,就像一個被逼到絕境、即將溺亡的普通婦人。
彭君心中本想順勢逗弄她一下,說“就是你想的那樣”的惡趣味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眼前的女人,是真的被這可怕的聯想擊垮了。
他收緊了手臂,不顧她的掙扎,強行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在她耳邊解釋:
“蓉兒,你聽我說!冷靜!冷靜!你誤會了!芙兒絕無此事!”
他快速地將那日郭芙和程英趕到古墓後,他為她們療傷、疏通拓展經脈,以及隨後在襄陽進行的特殊“心境磨鍊”之事簡要道出。
他強調兩女在磨鍊中展現的驚人毅力,以及郭芙那份不願被其他人,也包括母親的輕視、因而加倍努力的心氣。
“……芙兒不告訴你,一是少女心思,武功精進是她自己的秘密和驕傲,二是那心境磨鍊中經歷的種種煎熬、痛苦、恐懼乃至狼狽醜態。”
“她自己不願再提,更不願讓外人,包括你這個事事關心她的母親,知曉其中的不堪罷了。”
彭君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坦誠。
“我彭君行事,敢作敢當。若芙兒真如你所想,我此刻絕不會否認!”
黃蓉的哭罵聲漸漸小了,身體也不再那麼劇烈的掙扎。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眸,死死盯著彭君的眼睛,企圖從中找出一絲欺騙的痕跡。
然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只有坦蕩和一絲……對她反應的無奈。
彭君的確不需要在這種事上騙她。
巨大的誤會解開,如同移走了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尷尬和羞窘——自己剛才那番歇斯底里的哭鬧,豈不是……豈不是自作多情,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我……”黃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想起自己剛才的心理活動,那份篤定女兒也已失身的推斷,簡直是……太齷齪了!太丟人了!
巨大的窘迫感讓她無地自容。她下意識地想要掩飾這尷尬,用力扭了扭身子,想要掙脫彭君的懷抱,臉上卻努力擠出一份強裝的鎮定和威嚴。
“哼!即便芙兒無事……”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點,
“你這惡人……今日之事,也休想輕易揭過!你這般……這般對我……我……”
她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譴責的詞彙,試圖再次豎起“受害者”的大旗,將這尷尬的局面糊弄過去。
彭君何等人物,豈會看不出她這色厲內荏、強行挽尊的小心思?
他自然不會去拆穿這層薄薄的偽裝——好不容易才扭轉了她對自己的極端恨意,建立起一絲微妙的好感與羈絆(雖然方式……),他可不想前功盡棄。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在下罪該萬死。”
彭君立刻順著她的話,擺出一副“認打認罰”的姿態,陪她演起這出“批判大會”,語氣誠懇實則帶著濃濃的笑意,
“郭夫人……哦不,黃大宗師說得對,在下罪孽深重,定當好好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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