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三聲輕響,敲在石門上也敲在她自己緊繃的心絃上。
門內一片寂靜,彷彿空無一人。
但那寂靜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便在黃蓉的心跳漏了一拍之際被打破。
木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一尺寬的縫隙。
彭君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他似乎剛從靜坐中起身,身上隨意披著一件墨色的寢衣,襟口微敞,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烏黑的長髮並未束起,慵懶地垂落在肩側。
沒有燈火,微弱的光線映著他深邃的輪廓,那平日裡帶著促狹笑意的俊臉,此刻在陰影裡顯得沉靜而幽深,墨玉般的眼眸深不見底,直直地落在黃蓉臉上。
帶著一絲瞭然,一絲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通道。
黃蓉低著頭,幾乎不敢迎視他的目光,側著身子從那道縫隙擠了進去。
身後的大門在她踏入的瞬間,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面最後一點微弱的光源和氣息。
室內陷入一片純然的黑暗,唯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我……”黃蓉的聲音艱澀地擠出喉嚨,幹得發緊,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無助,“我……收到靖哥哥的信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藏在袖中的墨玉令牌,冰涼的玉質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
依舊沒有回應。黑暗中,她感覺到彭君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自己身上,像無形的絲線纏繞上來。
這無聲的沉默和那灼人的視線將她心中翻滾的複雜情緒推到了頂點。
強撐了一天的鎮定和那些關於補償的理性盤算驟然碎裂,一股難以遏制的酸楚和委屈決堤般湧上鼻尖。
眼眶瞬間變得滾燙,視線立刻模糊起來,溫熱的淚水無聲地從臉頰滾落。
就在這時,黑暗中伸過來一隻手。
那是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帶著彭君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指尖帶著輕微的繭,動作卻異常輕柔。
先是撫上她微涼的臉頰,準確地觸碰到那溼熱的淚痕,然後,指腹帶著憐惜,緩緩地、一點點地,替她將淚水拭去。
這觸碰如此溫柔,卻更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黃蓉心底壓抑的所有閘門。
“這令牌……”她幾乎是顫抖著,將緊攥在袖中的墨玉令牌拿出,帶著它殘留的溫度和她的體溫,摸索著遞向黑暗中的身影,聲音哽咽破碎。
“你能……教我怎麼用它嗎?怎麼把它……給靖哥哥……”
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嘆息,帶著濃烈的愧疚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
黑暗中,一聲極輕的低笑響起。
隨即溫熱的氣息靠近,帶著彭君特有的清爽氣息,將她整個人籠罩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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