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君挑眉,笑意漫過眼角。他足尖輕點追上去,故意保持著三寸距離,看著她髮間銀簪在疾馳中微微顫動。
二人身影掠過參天古木,山風逐漸裹挾來潮溼的雲霧,程英忽然停在一處斷崖邊——前方已無路可走。
“閉眼。”
溫熱手掌突然覆上她雙眼,彭君的聲音混著內力震入耳膜,“接下來用聽的。”
失重感驟然降臨。程英感覺腰肢被鐵臂箍住,整個人騰空而起。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鼻尖卻縈繞著熟悉的松墨香,還有...一絲陌生的沉水香氣?
她忽然想起黃昏時看見李莫愁新換的薰香,心頭莫名一刺。
“到了。”
覆蓋雙眼的手掌撤開時,程英倒抽一口冷氣。他們竟站在一根孤懸萬丈的冰晶柱上,四周雲海翻湧如銀浪,月光將雲絮染成半透明的鮫綃。
最奇異的是東面雲層中浮著座發光城池,亭臺樓閣皆由星光勾勒,隱約還有笙簫聲飄來。
“海市蜃樓?”她下意識抓住身邊人的衣袖。
彭君卻搖頭:“是終南地脈溢位的靈氣。”
指尖輕劃,一道金光刺入雲城,那些光影突然化作無數流螢向他們湧來。程英本能地後退,腳跟卻已抵到冰柱邊緣。
“噓...”男人從背後環住她,內力化作暖流注入經脈,“感受它們。”
螢火蟲般的靈光穿過身體時,程英渾身戰慄。
每一粒光點都帶著不同的記憶碎片:有小龍女初到終南山時的雀躍,李莫愁十六歲那年採的第一次外出,甚至...還有她自己昨夜在月下摩挲玉笛的模樣。
“這些是...”
“山靈記錄的執念。”彭君的下巴抵在她發頂,“終南山的秘密。”
程英突然轉身,這個動作讓她幾乎貼進對方懷裡。
雲絮在他們腳下流轉,發光的記憶碎片環繞成漩渦,她鼓起畢生勇氣仰起臉:“那前輩的執念是...”
彭君眸光閃動,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我的執念……是守護你們,守護你們的安寧。”
他輕輕撫摸著程英的秀髮,目光望向遠方雲海,“我見過太多的離別與傷痛,所以想讓在乎的人都能平安喜樂。”
程英心中觸動,臉頰泛起紅暈,她從未想過這個強大的男人,內心竟藏著如此柔軟的一面。此時,流螢閃爍得愈發璀璨,彷彿也在呼應著他們之間微妙的情感。
突然,冰晶柱微微晃動起來,彭君眉頭一皺,抱緊程英,運起內力穩住身形。
原來,是地脈靈氣波動加劇,引發了冰晶柱的不穩定。
彭君帶著程英施展輕功,迅速離開了這裡。回到三合小院,兩人雖有些狼狽,但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滿是剛剛經歷的奇妙與溫情。
彭君看著懷裡的程英,剛才的一切都是他強制這方法天地意志配合。不知道是因為畏懼自己,剛開始它倒是配合,沒想到最後給自己小小的報復了一下。
彭君透過虛空看向那團還未成型的光團,它雖然有點懼怕自己,但是卻明確的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這性子到是和小孩子差不多。
彭君擁著程英走向臥室,她心頭那點殘餘的羞怯很快被一種奇異的安定感取代。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竟讓她生出一種就此沉溺的軟弱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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