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渾身劇震,指著黃蓉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和怒火猛地衝上頭頂,讓他眼前發黑。
他的女兒,他東邪黃藥師的女兒,竟然在丈夫健在的情況下,與他人珠胎暗結,還如此……如此理直氣壯?!
“爹爹是想說我不知廉恥?說我寡廉鮮恥?”
黃蓉的聲音清晰地響起,替他補齊了那難以啟齒的詞句。
她臉上沒有羞愧的紅暈,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是的,爹爹,我就是不要那張臉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情感洪流,
“因為只有遇到他,我才真正體會到了被重視、被心疼、被當作珍寶捧在手心裡是什麼感覺!我們之間沒有猜忌,沒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疲憊。
他懂我的算計,欣賞我的聰明才智,甚至能與我旗鼓相當地博弈!縱然開始於一場誤會和算計。
但時至今日,爹爹,若要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走向他!絕不後悔!”
黃老邪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念頭,但卻始終無法找到合適的話語來回應黃蓉。
終於,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黃蓉再次開口說道:
“彭君不僅相貌英俊,而且武功高強,更重要的是他為人處世十分老練。
他對我關懷備至,心疼我、呵護我,這樣的人難道不是爹爹您一直期望的女婿型別嗎?”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火不安地搖曳著,在牆壁上投下父女二人僵硬而沉重的影子。
良久,黃藥師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不錯……依你方才所言,若當初他與郭靖同時向我求娶你,縱有洪七公的面子,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他做我的女婿!”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沉,帶著痛心疾首和無法理解,
“可是蓉兒!現在你是郭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們有芙兒!你怎麼能……怎麼能與他人有了孩子?!為父是離經叛道,行事不拘世俗禮法,可你這般作為……即便是為父,也絕難接受!
你讓為父這張老臉往哪裡擱?你讓芙兒將來如何自處?你……你又如何對得起郭靖?!”
黃藥師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低吼,
“即便為父再不喜他,可他對你如何,天下皆知!他郭靖或許迂腐愚鈍,但對你黃蓉,從無半點虧欠!這份情,這份義,你豈能如此踐踏?!”
“爹爹,我知道我對不起他!” 黃蓉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沉悶的壓抑,“但是……我已經盡力補償了!”
“補償?” 黃藥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面具下傳來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呵呵呵……好一個補償!我倒要聽聽,你是如何補償他一個被你背叛、連妻子腹中骨肉都不是自己的丈夫?!”
黃蓉抬起頭,直視父親,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芒,語氣斬釘截鐵:
“在彭君的幫助下,郭靖如今已是大宗師境界!芙兒也已被彭君收為親傳弟子,如今已是宗師之境,踏入大宗師,不過是時間問題!爹爹,這份補償——夠不夠?!”
“荒謬!”
黃藥師猛地拂袖,一股氣勁激盪開來,旁邊的桌椅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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