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君看著她拘謹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輕聲道:
“在我面前,不必這般多禮。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彭郎。”
聽到“彭郎”二字,秦可卿的眼淚瞬間瀰漫了眼眶,所有的拘謹與不安都煙消雲散。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下撲進彭君的懷裡,哽咽道:
“彭郎……我還能見到你,真好……我們不用等下輩子了,現在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彭君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傻丫頭,我說過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自然不會騙你。” 警幻仙姑在一旁見狀,識趣地悄然退下,將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戀人。殿內只剩下兩人,秦可卿緊緊抱著彭君,將積攢許久的委屈與思念盡數化作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
“你我之間,無需言謝。”彭君抬手拭去她臉頰的淚痕,指尖帶著淡淡的暖意,“往後在這太虛幻境,有我在,沒人再能讓你受半分委屈。警幻仙姑已然知曉我們的關係,往後她也會照拂於你。”
許久,秦可卿才漸漸平復情緒,從彭君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彭郎,凡間的一切,我都記起來了。多謝你在凡間護我周全,還遂了我離去的心願,讓我免受那塵世苦楚。” 她雖迴歸仙位,可凡間的那些溫暖與庇護,卻依舊清晰如昨。
“她很好,只是一時傷心罷了。”彭君淡淡一笑,“我已叮囑過她,讓她好好為你主持葬禮,讓你走得體面。以她的能力,定能將此事辦得風風光光。”
秦可卿輕輕點頭,眼中滿是依賴。她依偎在彭君肩頭,輕聲問道:“彭郎,鳳姐姐姐她……還好嗎?我離世的訊息,定然讓她傷心了。” 她與王熙鳳在凡間的姐妹情誼,並未因歸仙而消散。
王熙鳳收起心中的悲慟,瞬間切換到當家奶奶的幹練模樣,眼神銳利地掃過府中眾人:“珍大兄放心,有我在,定不會讓可卿妹妹受委屈。” 說罷,她便轉頭對身後的平兒吩咐道,“平兒,你先去清點府中可用的人手,分成兩撥,一撥負責靈堂布置,祭品、香燭、幔帳務必齊全,要最上等的;另一撥去打理賓客接待事宜,備好茶水點心,不可怠慢了前來弔唁的親友。”
與此同時,寧國府內已是一片縞素。王熙鳳帶著平兒趕到時,府中上下雖亂作一團,卻已有下人開始佈置靈堂。賈珍見她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迎上前,臉上故意擠出幾分悲慼:“鳳丫頭,你可算來了!如今府中上下,全靠你了!”
王熙鳳又看向一旁的賈蓉,此時的賈蓉雖穿著孝服,臉上卻難掩幾分麻木,顯然對秦可卿的離世並未太過悲痛。王熙鳳眉頭微蹙,沉聲說道:“蓉大侄子,你是可卿妹妹的丈夫,如今她離世,你需守在靈前,接待前來弔唁的賓客,不可有半分懈怠。若是讓我發現你偷懶耍滑,休怪我不講情面!”
“是,奶奶!”平兒躬身應道,轉身便快步離去,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王熙鳳徹底接管了寧國府的治喪事宜。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忙到深夜才歇息,將府中大小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靈堂布置得莊嚴肅穆,白幡飄揚,香火鼎盛;賓客接待得周到得體,從王公貴族到遠房親友,皆無人有半句怨言。府中那些原本偷懶耍滑的下人,在王熙鳳的嚴厲管教下,也個個不敢怠慢,規規矩矩地做事。
賈蓉被她眼神一懾,連忙躬身應道:“是,鳳嬸嬸,我知道了。” 他雖平日裡混不吝,卻深知王熙鳳的手段,不敢有半分違抗。
北靜王見前來迎客的竟是一位女子,且氣度不凡、言辭得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溫聲道:“夫人不必多禮。聽聞寧國府蓉大奶奶仙逝,本王特來弔唁。不知夫人是?”
這日,北靜王水溶前來弔唁。賈珍連忙上前迎接,卻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王熙鳳見狀,連忙上前幾步,斂衽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北靜王殿下駕臨,妾身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北靜王頷首應允,隨著王熙鳳走向靈堂。一路上,他見寧國府雖遭大喪,卻秩序井然,下人各司其職,心中對王熙鳳更添幾分讚賞。上香完畢,北靜王又慰問了賈珍幾句,便準備離去。臨行前,他特意看向王熙鳳,溫聲道:“王夫人處事幹練,實屬難得。往後若有需本王相助之處,儘可派人告知。”
“妾身是榮國府賈璉之妻王熙鳳,受老夫人所託,前來幫襯寧國府主持治喪事宜。”王熙鳳從容應答,隨即側身引路,“殿下,請隨妾身前往靈堂上香。”
而此時的彭君,正隱在暗處,看著王熙鳳在人前幹練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同前來的秦可卿的魂魄,輕聲道:“你看,鳳姐果然沒讓你失望,把你的葬禮辦得這般體面。”
王熙鳳連忙再次行禮:“多謝殿下厚愛,妾身感激不盡。”
看著北靜王離去的背影,賈珍在一旁暗自慶幸,幸好請了王熙鳳來主持,否則今日定要在北靜王面前出醜。
彭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葬禮已近尾聲,你也該回太虛幻境了。凡間的塵緣,該了斷的也該了斷了。”
秦可卿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靈堂,又看了一眼忙碌的王熙鳳,才轉身隨著彭君,化作一道輕煙,消失在寧國府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