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螺絲刀歸位時,校園早已安靜下來。陸沉走出車棚,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摸出手機,螢幕冷光映出鎖屏介面——是昨天偷拍的溫暖低頭看書的側影。
指腹懸在傳送鍵上方,最終只是將照片加密儲存。
夜風吹散雲層時,月光照亮了樓房某扇窗戶——蘇晴正獨自在房間裡奮筆疾書,面前攤開著寫滿末世計劃的筆記本。
三個人,三種軌跡,在黑夜中無聲延伸向未知的方向。
週二的數學課上,溫暖第三次看向教室後排的角落。
——陸沉的座位空著。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落在那張積了薄灰的桌面上,連粉筆灰都顯得格外刺眼。
陸沉?老師推了推眼鏡,誰知道他為什麼沒來?
教室裡一片沉默。
溫暖低頭翻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撥出那個號碼。
中午放學後,溫暖讓司機拐去了筒子樓。
狹窄的樓道里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她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到五樓,敲了半天門,卻無人應答。
陸沉?她試著推了推門,發現門沒鎖。
屋內光線昏暗,藥味濃得嗆人。陸沉正跪在床邊,手裡攥著溼毛巾,而床上躺著的老人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奶奶今早突然昏迷……他頭也不回,聲音啞得不成調,叫不醒。
溫暖快步上前,手指搭上老人的脈搏:得送醫院。
陸沉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沒錢。
這兩個字像刀一樣劈在空氣裡。
市立醫院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溫暖簽完最後一張繳費單時,陸沉正站在走廊盡頭,拳頭抵在消防栓玻璃上,指節泛著青白色。
已經安排最好的病房了。她走過去,遞給他一杯熱咖啡,醫生說……
咖啡杯突然被掃落,滾燙的液體濺在她裙襬上。
為什麼幫我?陸沉盯著她,眼神陰鷙得可怕,可憐我?還是……
溫暖彎腰撿起杯子,平靜地打斷他:因為我想幫。
她伸手想擦去他袖口沾到的咖啡漬,卻被一把扣住手腕。陸沉的掌心燙得驚人,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會後悔的。他聲音低得近乎耳語,我這種人……不值得。
——他在給她最後逃跑的機會。
——可溫暖只是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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