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溫暖才極輕地動了一下，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嘟囔了一句：“……餓。”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傅沉淵就反應了過來。他輕輕鬆開她，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吩咐守在外面的傭人立刻將一直溫著的清淡餐食送上來。
他的效率高得驚人，不到兩分鐘，精緻的餐點和清淡的湯羹就擺在了床邊的矮几上。
傅沉淵沒有假手他人，親自盛了一小碗湯，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溫暖面前。
溫暖看著遞到眼前的碗，又抬頭看了看傅沉淵。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專注，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小心的神態。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哭泣後的乾澀，也帶來了一點真實的暖意。
傅沉淵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吃，沒有像以前那樣帶著審視的意味，只是安靜地陪著。偶爾她會因為手軟差點拿不穩勺子，他會立刻伸手扶一下，動作很快，又迅速收回，彷彿怕驚擾到她。
這種沉默卻細緻的照顧，比任何語言都更能安撫人心。
吃完東西，溫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但疲憊感再次襲來。發情期的消耗和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眼皮再次開始打架。
傅沉淵接過空碗放好，看著她睏倦的樣子，低聲道：“再睡一會兒。”
他扶著她躺下，為她掖好被角。動作依舊有些生硬，卻足夠仔細。
溫暖閉上眼睛，感覺到床的另一邊微微下陷。他沒有離開，而是和衣在她身邊躺了下來，保持著一點距離，但那存在感依舊強烈。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抗拒。或許是真的太累了，或許是他剛才的承諾和舉動起到了一點作用，或許……只是貪戀這份短暫的安全感。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極其輕柔地覆上了她的後背。
“睡吧。”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魔力。
溫暖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模糊地想：
也許……一切並不會變得更糟。
也許……真的可以變得更好。
傅沉淵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那片因為她的恐懼和眼淚而產生的震盪，也緩緩平復，轉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複雜的決心。
傅沉淵看著溫暖終於陷入安穩的睡眠，呼吸均勻，眉宇間不再緊蹙著恐懼和委屈，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滿足感和希望感如同暖流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成功了。
他終於真正觸及到了她那層層包裹的、冰冷的內心外殼之下，最柔軟也最真實的部分。他的暖暖，終於不再是沉默地抗拒或恐懼地顫抖，而是向他敞露了她的委屈、她的害怕、她的抱怨。
這意味著，她開始信任他，哪怕只有一點點。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他清晰地認知到——溫暖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 那被帶回的點心，那幅被銷燬的畫，發情期時她無意識的依賴和迎合，甚至她抱怨時那帶著哭腔的控訴……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她並非全然無情。
只是那份可能萌芽的情感，被更巨大的、對自我失控的恐懼所壓制和掩蓋了。
而現在，他撥開了那層恐懼的迷霧，看到了其下真實的她，也讓她看到了……或許可以嘗試改變的他。
她現在是名副其實地屬於他了。 從法律，到身體，再到……剛剛向他敞開了一絲縫隙的內心。
這種完整的、逐步深入的佔有，帶給傅沉淵的滿足感遠超任何勝利。他彷彿一個虔誠的信徒，終於窺見了神壇之上那唯一神只的真容，並且得到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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