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大勇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的是他們村新來的一個女知青,姓周,叫周小梅,是從省城下來的。
這姑娘長得不錯,白白淨淨的,說話也斯文。剛來村裡那會兒,誰見了都誇一句“這城裡姑娘真俊”。
可日子一長,問題就出來了。
農活不會幹,幹活慢,幹一會兒就喊累。吃的是粗糧,住的是土坯房,夏天熱冬天冷,蚊子咬得滿身包。沒幾天就扛不住了,天天想家,偷偷哭了好幾回。
大勇她媽心善,看她可憐,偶爾給她送點自家醃的鹹菜、摘的青菜。一來二去,這姑娘就看上大勇了。
“她昨天找我,”大勇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說……說想跟我處物件。”
顧建軍愣住了:“處物件?她?”
大勇點點頭,一臉苦相:“她說我人好,家裡條件也不錯。還說……還說要是結了婚,她就留在咱們這兒,不走了。”
顧建軍皺起眉頭,沒說話。
大勇繼續說:“我回家跟我媽說了,我媽當時就急了,說啥也不同意。”
大勇家的情況,顧建軍還是知道的。
大勇家在他們村裡是數一數二的殷實戶。他爹是生產隊的隊長,他媽在村裡婦女主任,家裡幾個勞力,年年工分掙得多,分的糧食也比別家多。大勇自己還有工作,在機械廠當工人,吃商品糧,每月工資按時拿,旱澇保收。
這樣的條件,在村裡絕對是頂頂好的。
“我媽說,”大勇學著自家媽的口氣,“你腦子進水了?找知青?那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幹不了活,吃不了苦,嫁過來你養活她?往後有了孩子怎麼辦?一家老小全靠你一個人?”
顧建軍聽著,點了點頭——大勇媽說得在理。
大勇嘆了口氣:“我媽還說,我條件這麼好,完全可以在縣城裡找個姑娘,要是像你和溫暖一樣,找個有工作的,日子絕對越過越好。實在不行,在附近村裡找個能幹的,能照顧我,能幹活,能過日子。找個知青有什麼用?”
他說著,抬起頭看著顧建軍,眼裡帶著迷茫:“建軍,你說我該咋辦?”
顧建軍沉默了。
他知道大勇心裡在想什麼。那姑娘長得好看,又是城裡來的,說話細聲細氣的,跟村裡的姑娘確實不一樣。大勇年輕,動心也是正常的。
可他更知道,過日子不能單靠長相。
他看了看溫暖,又看了看大勇,開口說:“大勇,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大勇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顧建軍說:“我媳婦是啥樣的人,你看見了。她一個人能撐起一個家,能過日子,能扛事。可那個知青,你想想,她能幹啥?”
大勇愣住了。
顧建軍繼續說:“她看上你,是因為你條件好,能讓她脫離農活,能吃上飯,能過好日子。可你想過沒有,要是你沒了這些,她還會不會看上你?”
大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溫暖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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