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室裡,崔晏清正負手立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剛翻過土、準備栽種蘭草的空地。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聽到腳步聲,回過身來。
溫暖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神情。但崔晏清還是從她微微停頓的腳步中,察覺到了什麼。
“回來了?”他問,語氣如常,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溫暖走進來,在他身側站定。
兩人並肩望著窗外。
沉默了片刻,溫暖忽然開口:“今日在茶樓,聽到了些話。”
崔晏清眉頭微動,卻沒接話,只是側頭看她。
溫暖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新翻的土地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有人在議論瓊林宴上的事。”
崔晏清的眼神沉了沉。他早有吩咐,不準任何人將外頭的風言風語傳入她耳中。可他還是忘了,她出門時,那些話自己會撞上來。
“不必在意。”他低聲道,“那些人說什麼,與我們無關。”
“我知道。”溫暖輕輕點頭,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
夕陽的餘暉在她眼中流轉,映出他清晰的倒影。
“我只是想告訴你,”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似乎在確認自己的心意,“那些話,我聽到了。也知道你做了什麼。”
崔晏清沒有言語,只是看著她。
“你為我做的,我都知道。”溫暖的聲音輕而緩,卻一字一字落得極穩,“可能我現在……還不能給你同等的回應。有些事,我需要時間。”
她頓了頓,目光沒有移開,反而更亮了幾分:“但你在我心裡,很重要。比以前以為的,比我能說出口的,都要重要。”
崔晏清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站在夕陽裡,沉靜的眼眸中映著他的影子,唇角那抹弧度溫柔而坦然。她從不輕易許諾,從不輕易交付,可一旦說出口的話,便是真的。
她說的“重要”,便是真的重要。
她說的“時間”,便是真的願意給他時間。
崔晏清忽然覺得,那些瓊林宴上的唇槍舌劍、那些朝堂上的暗流湧動、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目光——都不重要了。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那些。
他想要的,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願意看著他,願意告訴他,他很重要。
這就夠了。
他伸出手,將她的手攏入掌心。她的手微涼,他的掌心溫熱,一如他們之間的相處——他用他的溫度,一點點暖著她,等著她。
“我不急。”他低聲道,聲音比平日更沉,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溫柔,“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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