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沒有刻意迴避那些目光，也沒有回看過去。她只是繼續吃著盤中的食物，動作從容，表情平靜。
她知道自己的黑髮黑眸在這片大陸上會引來注視。在銀泉鎮，大家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目光中更多的是尊重和善意。但在銀月城這樣的大城市，她的外貌依然會讓人多看兩眼——有些是好奇，有些是審視，有些只是單純的“不一樣”。而拉斐爾那頭淡金色的頭髮和那雙藍色的眼眸，無論在哪裡都會成為視線的焦點。
好在，在這裡就餐的人都自恃身份，知道分寸。那些目光只是短暫的停留，沒有任何人上前搭話，沒有任何人做出失禮的舉動，甚至連竊竊私語都壓得很低，低到聽不清具體內容。整個餐廳依舊維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安靜和體面。
溫暖對此很滿意。她不需要被關注，也不喜歡被冒犯。而這種“看幾眼就夠了”的分寸感，正是這種價位的餐廳應該有的。
就在他們吃甜點的時候，隔壁桌的談話聲隱隱傳來。屏風隔不盡所有的聲音，尤其是當說話的人沒有刻意壓低音量的時候。
“你聽說了嗎？這次拍賣會有一件精靈族的東西，據說是從精靈王庭流出來的，連帝都那邊都有人專程趕過來。”
“精靈族的東西？那可不便宜。我記得去年帝都拍賣會上一件精靈族的手鐲，最後拍了八萬金幣。”
“八萬金幣算什麼？這次據說有一整套的精靈族首飾，還有一件古代遺蹟裡挖出來的魔法道具，據說是上古時期的，連鑑定師都說不清具體用途。”
“說不清用途的東西也敢買？”
“所以才便宜啊。萬一撿漏了呢？上次帝國的一次小型拍賣會上，有人花三百金幣買了一塊破石頭，結果回去一鑑定，是上古時期的魔力核心，轉手賣了三萬金幣。”
溫暖聽到這裡，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她對拍賣會的興趣本就不在於撿漏或發財，只是想來看看，看看這個世界更廣闊的一面。但聽到這些談論，她心中還是生出了一絲期待——也許這次拍賣會，真的能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焦糖布丁很快被吃完了。布丁的表面有一層薄脆的焦糖，用勺子輕輕一敲就裂開了，下面是嫩滑的蛋奶布丁，入口即化，焦糖的微苦和布丁的甜膩完美平衡。淋在上面的蜂蜜酒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不濃烈，但恰到好處地提升了整道甜點的層次。
溫暖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露出那種拉斐爾見過的、專注而滿足的表情。他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侍者過來收盤子時，禮貌地問了一句是否需要再來一份甜點。溫暖搖了搖頭，拉斐爾也搖了搖頭。
“結賬。”溫暖說。
侍者報了一個數字，溫暖從空間手鐲中取出金幣付了。兩人起身離開餐廳，沿著樓梯走上五樓。走廊裡的壁燈已經調暗了一些，只保留著剛好能看清路的亮度，營造出一種適合休息的氛圍。
走到溫暖房間門口時，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明天開始逛。”溫暖說。
拉斐爾點了點頭，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隨意。
“晚安。”他說。
溫暖從空間手鐲中取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晚安。”她推開門，走進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拉斐爾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門縫下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過了一會兒，燈光滅了。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掏出鑰匙開門進去。
房間很安靜，銀月廣場的燈光從窗外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拉斐爾沒有開燈，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廣場上的噴泉還在工作，水柱在燈光下變幻著顏色，遠處的街道上還有行人和馬車，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
他想起晚飯時那些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有人看他是因容色，有人看她也是因容色，但沒有一個人上前。那些人都自恃身份，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想到這裡，拉斐爾嘴角微微彎起。
不是因為那些目光，而是因為——那些人看她和看他時，大概都覺得他們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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