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男主惹人愛》第811章 閣主*暗衛43(1)

作者:茉莉愛吃青茶·1個月前

江珏的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停了一瞬,認出了來人是林昭。清音寺許願靈驗的名聲傳得遠,來的人多,遇見誰都不算稀奇。他沒有多看,今天重要的是他的阿暖,其他事往後放放也無妨,他將視線落回溫暖身上,像那棵樹下的兩個人只是畫外的一筆註腳。林昭來清音寺自然不是他自己的主意。他只是這幾日答應了張玉笙的邀請,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武林盟主家的小姐顯得有些不識時務。張玉笙說清音寺的許願很靈,又說那裡的銀杏樹是這個時節最好看的,他便點了點頭,心想反正在盟主府裡也悶得發慌,出去走走也無妨。可他沒有想到會在那棵銀杏樹下,遠遠看見茶室裡靠窗坐著的兩個人。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他並不認得,可他心中已經隱隱猜測這人並不簡單。只是他如今的處境艱難,以免節外生枝,因此他移開目光,裝作沒有看到,繼續跟著張玉笙的步子往香爐的方向走去,可他的腳步比方才慢了一些。張玉笙正站在銀杏樹下,低頭將三炷線香併攏了攏好,側過頭來催他:“林公子,來上柱香吧,這裡的許願很靈的。“

他應了一聲,走過去接過那三炷香,在香爐前站定,低頭看著那些細白的煙嫋嫋地升起來又散開,散在午後的日光和銀杏葉的沙沙聲裡。他閉上眼,將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了一壓,然後睜開眼,將那三炷香插進了香爐裡。他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收回視線,沒有再多看。這邊張玉笙還在一旁說著“清音寺的素齋很好吃,等會兒要不要嘗一嘗“之類的話,林昭輕輕“嗯“了一聲,聽著自己耳邊的對話,心裡想的卻已經遠在那些風聲響不到的地方了。

銀杏樹下的香爐裡,那三炷線香燒了不到一半。林昭站在爐前,看著細白的煙被風揉散又聚攏,張玉笙站在他身側,正和他說著什麼關於清音寺素齋的話。他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幾縷煙上,像是在從那些彎曲的軌跡中辨認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形狀。

上完香之後,張玉笙又引著他往寺後走去。清音寺的後殿有一處專門供人擺放往生牌位的偏殿,殿內光線比前院暗一些,幾排木架上密密地擺著那些寫著名字的牌位,在燭火和香菸的繚繞中靜靜地立著。林昭在偏殿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了進去,在靠右的一個木架前停了下來。那裡擺著一塊新添不久的牌位,上面寫著“林氏一門先考先妣暨闔府靈位“。他站在那牌位前,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跪,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要用那一段沉默把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胸口深處撈起來,再放回該放的地方去。張玉笙站在偏殿門口沒有進來,遠遠地等著他,安靜得像一尊被燭火鍍了邊的剪影。

林昭走出偏殿時面色比進去前更白了一些,但他的背挺得比方才直了一些。張玉笙迎上來看了看他的臉色,沒有多問,只是說:“素齋已經讓寺裡備好了,在前院東廂,要不要過去坐坐?“林昭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他想,既然來都來了,又應了她這趟出來散心的約,再推三阻四便顯得不識抬舉了。兩個人便一前一後地穿過院落,朝東廂的方向走去。午後的日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細碎的金影,風穿過樹枝的聲響將方才那份沉靜的餘韻慢慢地吹散了一些,像是寺中的氣息漸漸將剛才那段關於往事和香氣的時間收攏了起來,放回了一段更日常的節奏裡。

素齋擺在一間窗明几淨的小廳裡,幾碟清爽的菜色,一壺溫熱的清茶,兩個人相對而坐,各自動了幾次筷。林昭低頭吃了幾口,發現自己確實餓了,那些時日里在盟主府後院裡堵著的胃口在這種清淡的菜色面前忽然鬆開了幾分。他吃完了碗中最後一粒米飯,將碗筷擱好,抬頭對張玉笙說了一聲“多謝“,語氣比早晨出門時鬆動了一絲,話不多,但確實比來時願意多開口了。張玉笙見他這副模樣,大約是覺得這一趟清音寺總算有了些她想要的效果,便也笑了笑,端起茶盞來慢慢喝了一口,將那些更深的關切暫時擱在了一旁。桌上的素膳已經撤了大半,只有一壺清茶和一碟最後剩下的素點還留在桌面上,午飯後的片刻安閒被午後的日光和門外的風輕輕地託著,像是快要落到地上、卻還沒有完全落定的那一片葉子。

變故是在那片刻安寧即將收尾時突然到來的。門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緊接著是碗碟碎裂的聲響和重物倒地的悶響,混在一起,像一根被繃緊的弦驟然斷裂時發出的脆響——不完整,不乾淨,帶著碎裂邊緣和餘音。林昭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站了起來,張玉笙也緊跟著起身,兩個人剛走到小廳門口,便看見外面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片。一群蒙面人從後牆翻進來,手中握著長刀和短刃,人數約莫有十來個。他們一落地便直接朝著林昭的方向撲來,對擋在他們前面的護衛沒有絲毫猶豫——不是打退,而是直接劈倒,刀鋒落下的方向精準而毫不留情,中刀的人連退的餘地都沒有。跟隨林昭出行的幾個護衛原本守在院門和廊道兩側,此刻已經被衝散了大半,其中兩個人倒在廊柱旁邊,衣袍上的血跡正在迅速地擴開,另一個人正被三個蒙面人圍住,刀光在午後的日光下交錯成了幾道不斷閃動的銀線。

林昭被逼退了數步,背脊撞上了小廳的門框。他伸手去腰間摸劍,卻發現劍在那陣混亂中被他留在座位旁邊沒有帶上。張玉笙站在他身後,面色發白,她的袖中有一柄短匕,可她知道憑她那點防身的功夫在這樣的陣仗面前根本撐不過幾息。蒙面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林昭本人,刀鋒繞過張玉笙直接逼向他的胸口和咽喉,每一刀都帶著一種將人當場了結的狠厲,不留餘地。林昭在混亂中抬手格了一下,刀鋒劃過他的前臂,血順著指尖滴落下來,將小廳門前的青磚地上染出了幾朵深色的痕跡。他感覺到那股從刀鋒上傳來的力道,比尋常的江湖打手沉重得多,像是一種專為殺人而練的刀法。他在心裡飛快地想著,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尋仇者,可他已經沒有時間想清楚了。

刀光再次揚起時,廊道的拐角處兩道身影正從後園方向走過來——江珏和溫暖剛剛在茶室裡用完茶,正要穿過廊道繞到前院去。他們的腳步在走到廊道中段時同時停住了,目光同時落在那片正被刀光覆蓋的院中。江珏看到那幾個蒙面人的出手方式和刀鋒落下的角度,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出聲。他身邊的溫暖已經握住了出門時隨手帶上的那柄劍,目光落在那群正將林昭和張玉笙逼退到門邊的蒙面人身上。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先動了——握劍的手在意識到“有人在追殺“時已經抬了起來,劍身橫在廊道口,像是這具身體比她的理智更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該做什麼。

蒙面人中靠近廊道一側的兩個人也注意到了他們——大約是判斷出這兩個人也可能是障礙,其中一人沒有猶豫便朝江珏的方向揮刀劈來,刀勢迅猛而乾脆,像是要在麻煩擴大之前先將其清除。江珏沒有動。溫暖橫在廊道口的劍身已經精準地架住了那柄劈來的刀——她並沒有刻意去想這一劍要架在什麼位置、要用多大的力道、要如何借力回擊,只是在那柄刀逼近到某個距離的瞬間,她的手腕已經轉到了那個角度,像是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刀劍相擊時發出了一聲比尋常碰撞更清脆的銳響,那聲音在午後安靜的院落中格外突兀,像一根被猛地撥動的弦。溫暖沒有停頓,她藉著那一格的力量側身讓了半步,劍尖順勢從刀身下方滑出去,劃破了那蒙面人的手臂。那人低哼了一聲後退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沒有再貿然上前——他大約看出來了,眼前這個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比遠處那個正在被逼退的林家遺孤更難對付。

林昭靠在門框上,正在用手背擦去額角被濺到的血跡,視線越過那些正在逼近的蒙面人,落在了廊道口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上。他在看清她握著劍的手臂和架住刀鋒時那個乾脆利落的姿態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本以為會先動的是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可那年輕人從頭到尾只是靜靜地站在後面,而真正握住劍擋在廊道口的人,是那個面紗覆面、看起來不像是會動武的年輕女子。他站在門框邊,那片刻的震驚甚至壓過了手臂上傷口傳來的疼痛——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她那一劍的精準程度和時機的把握,遠不是一般人會有的水平。

張玉笙也看見了。她站在林昭身後,一隻手還扶著他的手臂,目光透過那陣刀光落在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上。她原本以為那對來清音寺喝茶的年輕男女只是普通遊歷的富裕人家,那個面紗女子大約是個不善武的閨閣之人。可她親眼看見了那道劍光從廊道口橫插進來、將那柄幾乎要劈到林昭面前的刀擋開的那一幕。她又看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他站在那裡,姿態閒適得像在看一齣與自己無關的戲,沒有動作,也沒有擋在他那位女伴身前,任由她站在他前面握著劍。這不像是尋常人家裡那種男主人護著女眷的架勢。張玉笙在心裡飛速地重新評估了那兩個人的身份,同時下意識地將林昭往自己身側又拉了半步,像是要用自己的姿態幫他把背後那些空檔擋得更嚴實一些。

溫暖自己其實沒有想太多。她將劍尖垂向地面,目光從院中那幾道還在活動的人影上掃過,手腕轉了一下,將劍身的朝向調整到一個更順手的位置。她沒有刻意去想“為什麼要出手“,只是那片混亂和刀光出現在她眼前時,她的身體比她的思考更先一步做出了判斷——她有劍,她能擋,她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無動於衷。她的主人還在她身後,至於另一邊那幾個正被人逼到牆角的人,和院子裡正倒在血泊中的幾個護衛並不重要。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知道在這種情形下該站在哪裡、該如何做,她的意識只需要安靜地跟在後面,信任那具已經被磨礪過的軀體就可以了。她也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衡量這場出手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後續,也沒有去想那些蒙面人為什麼要追殺那兩個人、她又為何要插手其中。那些事情可以等局勢穩定之後再慢慢想清楚。此刻她只是站在廊道口,握著劍,將那些正在逼近她和江珏的鋒芒擋在一個可以被及時回應到的距離之外。

廊道里的打鬥和院中的混亂隔著一道月門,彼此之間正在被那些不斷翻動的刀影串聯到一起。江珏站在溫暖身後,目光從那些蒙面人的姿態和出手角度上掃過,沒有插手,也沒有催促她退開,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將那些人的招式特徵看在眼裡,在腦中慢慢地拼合著什麼。院中那幾個還站著的護衛正在拼命將林昭擋在身後,林昭靠在門框上,左臂和前臂都在流血,染紅了半片袖口和衣襬,青磚地上的血跡正被午後的日光曬出一層暗沉的褐色。那幾道銀白色的刀光還在不斷地逼近他的方向,像幾道正在收攏的繩圈,將他能站的地方越縮越窄。溫暖站在廊道口,握劍的手沒有放下,那些蒙面人中有一兩個正在朝她這邊靠近,像是要先把她和身後那個月白衣袍的男人逼退到範圍之外,再集中人手去處理林昭。她微微側身調整了一下站姿,劍尖垂向地面,目光沒有從那些正在移動的人影上移開。

午後的日光照在青磚地上的血跡上,將那一片深色的痕跡照得微微發亮。院子裡的銀杏樹還在風裡簌簌地響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將那些刀光和血跡都收進了它寬闊的樹影之下,只留下廊道里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握著劍站在暗處,像一道已經被畫在了那裡許多年、風也吹不走的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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