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幕依舊是那種深不見底的墨黑色,但她能感覺到——外面的空氣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黑暗中緩緩甦醒,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從門縫、窗框的每一處縫隙裡滲透進來,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度。
“噠——“
走廊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地面上。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溫暖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門邊。她沒有像昨晚原身那樣慌亂地湊過去,而是放輕呼吸,俯身將眼睛對準貓眼。
走廊裡的燈管在閃爍著,投下忽明忽暗的慘白光芒。溫暖看清了外面那些東西。
走廊裡的不是稻草人了。
今晚的詭異是一種直立行走的、一人多高的兔子型生物。它們的身體覆蓋著灰白色的短毛,四肢修長而肌肉分明,兩隻長長的耳朵直直地豎在頭頂,耳尖微微泛著暗紅色。最顯眼的是它們手裡握著的“武器“——每一隻兔子詭異的右手中都攥著一根胡蘿蔔,但那胡蘿蔔比正常的大了好幾倍,表面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尖端被磨得尖銳鋒利,與其說是蔬菜,不如說是一把鈍器兼刺矛。
這些兔子詭異分散在走廊各處,有的在緩慢踱步,有的停在某扇房門前靜止不動。溫暖看到走廊中段已經有一隻兔子詭異開始用那根金屬胡蘿蔔撞擊一扇房門了——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發出沉重的悶響,門板在撞擊下微微震顫。
溫暖握緊了手中的暗刃匕首,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拍。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後閉上眼,將精神力緩緩放出,穿過門板,向走廊裡探去。
精神力的“視野“比貓眼清晰得多。她能夠感知到那些兔子詭異的輪廓、動作,甚至它們體表散發出的那種冰冷而粘稠的氣息。溫暖集中注意力,試圖找到它們的弱點——脖頸?腹部?還是那根胡蘿蔔武器本身?
她的精神力緩緩靠近最近的一隻兔子詭異,沿著它的身體輪廓遊走,感受著它體內的能量流動……
就在這時——
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
“啊——!救命!門破了!我的門——!“
那聲音撕心裂肺,帶著絕望和驚恐,在走廊裡迴盪開來。溫暖的精神力猛地收回了一些,她的視線透過貓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房間的門已經被撞碎了,透過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到一個人掙扎的身影。一隻兔子詭異正從那扇破碎的門裡走進去,手中那根金屬胡蘿蔔高高舉起——
“不要!求求你別——“
聲音戛然而止。
溫暖的手指在暗刃的握柄上收緊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那隻兔子詭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它那灰白色的短毛上沾著一些暗紅色的液體,金屬胡蘿蔔的尖端也染了色。它若無其事地甩了甩耳朵,又開始踱步,尋找下一個目標。
而那個房間裡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其他房間的門後,有人在嗚咽,有人在發抖,有人在拼命加固自己的門板。走廊裡的兔子詭異們繼續著自己的巡遊,撞擊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溫暖緩緩收回了精神力。
她退後半步,背靠著門板內側的牆壁,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那個玩家的門,破了。
溫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門——2級門,厚實的灰黑色合金覆層,門鎖處多了一道金屬卡扣。她又看了一眼牆角的炮臺,光屏依舊顯示著“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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