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站在房間中央，慢慢撥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了一些血，不多，但能感覺到那種黏膩的觸感正在變幹。她走到書桌前，用礦泉水倒了些水在手上，仔細地搓洗了一遍，然後用紙巾擦乾。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的手很穩。
她想過自己殺完人之後會是什麼感覺。在動手之前的那一瞬間，她甚至有一絲微弱的猶豫——不是對那三個人本身，而是對“殺人”這件事本身。但動手之後，那種猶豫消失了。她殺詭異和殺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心理上的過渡。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她的神魂——那個遠遠超出正常人的、讓她擁有龐大精神力的神魂——在影響著她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和對世界規則的感受。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剛從大學畢業的女生在殺人。她的靈魂經歷過太多她現在還無法完全記起的事情。
溫暖在床邊坐下來。
她想洗個澡。
這個念頭在殺完人之後突然變得異常強烈。她想把身上這層沾了血、沾了走廊灰塵、沾了一整天疲憊的衣服脫下來，用熱水從頭到腳衝一遍，把一切都衝乾淨。
但她沒有獨立衛生間。
昨晚她升級房間到2級的時候，系統並沒有附帶衛生間。白天她去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時就在想這件事——如果有一天晚上她需要上廁所，如果外面走廊裡全是詭異，如果她受了傷需要清理——沒有獨立衛生間的生活根本談不上安穩。
溫暖開啟交易區搜了一遍，沒有衛生間圖紙。
怎麼辦？該怎麼做？
突然溫暖好像想到了什麼，她靠在床頭，閉上眼，意識沉入了神魂空間。
那片浩瀚的空間再次在她面前鋪展開來。現代區域、古代區域、武俠區域、修真區域、西幻區域、未來科技區域……她走過一排排貨架，目光從那些琳琅滿目的物品上掃過。她在尋找普通物品——那些不帶能量、不涉及超常力量的、真正意義上的“普通”物品。
然後她開始嘗試。
她先從現代區域拿了一隻玻璃杯。普通的玻璃杯，沒有任何特殊能量。那種“不好的預感”沒有出現。她將玻璃杯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後又從神魂空間取出了一條毛巾、一支牙刷、一塊肥皂、一雙棉拖鞋、一把雨傘。每一樣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用品，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全程沒有任何不適感。也沒有系統警告。
溫暖又試了一次。這次她拿的是一盞充好電的檯燈。檯燈亮起來的時候，暖黃色的光照在她的膝蓋上。她把它關掉，放回神魂空間，又換了一本紙質書、一支鋼筆、一個塑膠收納盒。都沒有問題。
但當她把手伸向修真區域一把靈光熠熠的短劍時，那種熟悉的、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排斥感立刻出現了。她的指尖還沒有碰觸到劍柄，意識深處就開始泛起一陣不安的漣漪，像是有人在身後大聲喊著“不要”。
溫暖收回了手。
她又試了西幻區域一柄鑲著寶石的法杖，同樣在即將碰觸到的瞬間被那種排斥感攔住了。現代區域一支普通的圓珠筆，沒有感覺。未來科技區域一塊散發著藍光的能量塊，排斥感強烈得讓她太陽穴都在跳。
溫暖睜開眼，目光落在房間裡那盞她從神魂空間拿出來的小檯燈上。
她的猜測是對的。
神魂空間的限制，針對的是那些擁有能量的、不普通的物品。能量越強，取出時的排斥感就越強烈。而普通物品——玻璃杯、毛巾、牙刷、檯燈、書本——這些東西不受任何限制。
昨晚她燒茶用的那套茶具，炭爐、紫砂壺、茶葉，全部都是普通物品，所以拿出來的時候她沒有任何感覺。而太虛養神訣的玉簡、那柄修真短劍、西幻法杖、未來科技的能量塊——這些帶著強大能量可能破壞某些規則的物品，才是被這個世界規則所限制的物件。
溫暖從神魂空間裡取出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放在床上。
然後她看了眼時間——六點三十幾分。白天還有一整天。
她坐到床邊，開始認真規劃接下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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