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宋應了一聲，臉上沒有出現瘦猴期待的那種狂喜或者激動。他只是點了點頭，
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意料之中的結果。
但那緊鎖的眉頭，似乎又鬆開了一點點。
他拿起碗，把自己碗裡最後一點菜湯喝乾淨，動作一絲不苟。
“5A啊宋叔！”
瘦猴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試圖點燃氣氛，
“黑籤穩了，鐵定能上警務大學了。以後北哥畢業回來，進咱7區警務局，那還不是板上釘釘？
您這心願可算……”
老宋放下空碗，發出一聲輕響。他看向宋北，眼神沉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期望：
“5A好。黑簽好啊。”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
“上了大學，好好學。警務大學出來，回7區。
穩當。”
“穩當”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
在這顆被風暴封鎖、多方勢力犬牙交錯、邊境衝突不斷的殖民星上，“穩當”兩個字，重逾千斤。
這是老宋用半生基層警務生涯，在無數衝突、流血和失去中，為兒子劃下的、他認為最安全的道路。
宋北沉默著。
餐桌上方的節能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
碗底殘留的一點暗紅色“血筋”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粘稠的光。
他沒有看父親充滿期許的眼睛，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放在膝蓋的手上。
指關節因為常年的機械操作而略顯粗大，指腹和虎口覆蓋著薄繭。
這雙手能賦予冰冷的金屬以生命，能搓出價值五千星幣的精密零件。
導引術帶來的細微熱流還在體內溫和地迴圈著，LV8（F級）的能量如同平靜水面下的暗湧。
他清晰地感受著那份力量，也感受著那份被規劃好的“穩當”所帶來的無形重壓。
“嗯。”
良久，宋北終於低低地應了一聲。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裡，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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