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墨灰讓兩側斑駁的牆壁顯得更加骯髒。
街角巨大的公共光屏,正滾動播放著新聞。
畫面劇烈晃動,充斥著爆炸的火光和刺耳的噪音。
解說的聲音冰冷而急促:
“……最新訊息!位於‘鏽帶’邊緣的蔚藍科技第17號前哨觀察站,
於今日凌晨遭遇洛亞王國騎士團猛烈襲擊!
據初步戰報,敵方動用了至少兩臺改裝過的舊型號Ⅱ代機甲‘刀騎士’以及大量單兵反裝甲武器…
我方守軍頑強抵抗,但損失慘重…增援的‘灰狼’快速反應機甲小隊已抵達交戰區域…
戰鬥仍在激烈進行中!
邦德聯合體對此暫無官方表態,但其在‘鏽帶’附近的裝甲巡邏隊活動頻率顯著增加…”
畫面切換,是戰地記者冒死拍下的短暫片段:
一臺塗裝粗糙、明顯經過大量改裝、關節處冒著黑煙的“掘地者”機甲,
用其前端的巨大破碎鑽頭,狠狠砸向一個半塌的合金堡壘掩體,碎石和扭曲的金屬構件四散飛濺。
掩體後方,一名穿著蔚藍科技制式外骨骼計程車兵半邊身子被壓在廢墟下,
徒勞地舉槍射擊,子彈在機甲厚重的胸甲上只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花。
下一秒,畫面被劇烈的爆炸白光吞沒,訊號中斷,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光屏下,聚集著一些人,麻木地看著。
一個缺了條腿、倚著簡陋合金義肢靠在牆邊的中年男人,看著畫面中士兵的絕望,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
隨即又化為更深的麻木,低下頭,狠狠吸了一口手中劣質的、帶著墨灰味的菸捲。
“媽的,又打!礦上的撫卹金還沒發呢。”
旁邊一個渾身沾滿墨灰、剛從礦上下班的漢子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裡滿是疲憊和對未來的無望。
“聽說這次洛亞狗崽子搞到了幾臺‘重炮’?17號站懸了…”
另一個聲音帶著憂慮。
“怕啥,有‘灰狼’去了!那可是正經的Ⅰ代半機甲小隊,乾死那些破銅爛鐵!”
也有人試圖給自己打氣。
宋北沒有停留,目光從那充滿硝煙和死亡的光屏上移開。
戰爭的殘酷,如同空氣裡的墨灰,早已浸透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也浸透了他成長的歲月。
老宋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警服下,掩藏著多少在衝突中處理平民傷亡、平息械鬥留下的疲憊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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