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集體利益、家鄉情誼這些大帽子壓下來，讓個體不敢發聲，或者覺得自己發聲就是錯的。這一套，不新鮮，但往往很有效。”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老胡臉上，那目光清澈而直接：
“胡班長，你們既然來了，也發現了問題。打算怎麼辦？”
老胡沉默了。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只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沒有點燃。
茶館裡太安靜，老闆在打盹，他不想打擾，而且還有女士在面前。
窗外是巴城沉沉的夜色，遠處隱約還有江水流淌的聲音。
梆、梆、梆……
那是打更人單調而蒼涼的梆子聲，在溼漉漉的夜空裡迴盪，更顯得這小茶館裡的寂靜壓得人心裡發沉。
隨後老胡把那支菸又塞回煙盒，手指在粗糙的煙盒上來回摩挲了幾下。
他抬起眼，看著沈悠然，又看看阿九，最後目光掃過沈蝶那張還帶著憤慨的年輕臉龐。
他沒有回答沈悠然的問題，只是沉沉地說了一句：
“先睡覺。”
“明天，我跟阿九先去街道辦看看。”
......
第二天，巴城依舊籠罩在綿綿不絕的雨絲裡。
天色灰濛濛的，空氣溼冷得能擰出水來。
老胡和阿九起了個大早，在旅館樓下簡單吃了碗紅油抄手，正要出門，卻看見沈悠然和沈蝶也從樓梯上下來。
沈蝶揹著她那個標誌性的雙肩攝影包，側面的口袋拉鍊沒完全拉好，露出小型高畫質攝像機黑色的鏡頭蓋一角。
“胡班長，阿九，”
沈悠然招呼道，她今天換了件深灰色的長風衣，依舊戴著那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們也準備去青石巷街道辦，做個初步的走訪和影像記錄。一起？”
顯然她們也決定參與到這件事情之中。
老胡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沈蝶那鼓鼓囊囊的包，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也好。”
四個人，兩前兩後，沉默地走在被雨水浸溼的青石板路上。
鞋底踩過積水，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早上的老街還沒完全甦醒，只有零星幾家賣早點的鋪子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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