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環形防禦。幽靈,毒蛇,佔據洞口有利位置,交叉視野警戒。剃刀,鐵錘,清理洞內,設定簡易絆雷和預警裝置。夜鶯,全面檢查火種傷勢,進行必要處理。扳手,集中所有資源,優先恢復與‘夜梟’的穩定通訊和資料傳輸能力。”林志豪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快速下達一連串命令,聲音帶著疲憊,但條理清晰。
巖洞內,艾米麗在頭燈的光束下,為陳雲峰進行了徹底的清創。漢斯透過娜塔莉亞好不容易建立的、時斷時續的加密影片鏈路,遠端指導了清創縫合和更牢固的固定。陳雲峰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溼了頭髮,但他始終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聲呻吟,眼神中只有屬於狙擊手的堅韌和冷靜。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努力,皮埃爾和娜塔莉亞合作,終於奇蹟般地讓一臺單兵電臺恢復了基本功能,雖然訊號強度很不穩定,但足以進行語音通訊。
“夜梟呼叫灰燼,收到請回答……訊號很差,重複,訊號很差……”克勞斯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背景是他常聽的爵士樂,但音量似乎調低了許多。
“灰燼收到,夜梟!我們遭遇重大挫折!”詹姆斯忍不住對著麥克風低吼,“GSS和‘鐵幕’!他們埋伏我們!還有他媽的重型直升機!這是個陷阱!”
林志豪按住詹姆斯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後用盡可能簡潔清晰的語言,向克勞斯彙報了整個遭遇戰的經過,重點強調了GSS和“鐵幕”的意外出現、對方展現出的專業戰術水準、神秘的加密訊號,以及小隊目前裝備損失慘重、有隊員負傷的困境。
通訊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只能隱約聽到克勞斯那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木質桌面的聲音。這沉默幾乎令人窒息。半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之前的慵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和凝重:“GSS和‘鐵幕’……這兩條按理說互相看不順眼的惡狼,同時出現在一個二流毒梟的窩點,絕不僅僅是為了那幾輛破裝甲車。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那個加密訊號……我會動用我所有的、包括一些塵封已久的渠道去調查。你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我重複,是生存和撤離。原定任務立即終止。新的撤離點座標和備用路線圖已透過加密資料包傳送至渡鴉的備用終端——希望它還能用。預計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時內,會有‘清潔工’在指定區域接應你們。記住,安全第一。”
“明白。任務終止,優先撤離。”林志豪沉聲回應。放棄任務固然憋屈,但在當前形勢下,這是唯一理智的選擇。
“還有,”克勞斯補充道,語氣意味深長,“小心駛得萬年船。根據一些未經證實但來源可靠的情報,除了GSS和‘鐵幕’,可能還有別的‘獵人’對你們,或者對你們接觸到的東西感興趣。雨林裡藏著的東西,比你們看到的要多。保持最高警惕,活著回來,夥計們。”
結束通話,林志豪將撤離計劃告知所有隊員。巖洞內的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不僅要面對惡劣到極致的自然環境、幾乎癱瘓的裝備和需要照顧的傷員,還要時刻提防來自人類獵手的追殺,這種壓力足以壓垮最堅強的神經。
龍雲一直靠在洞口附近的巖壁上,沉默地聽著,此刻突然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看向林志豪:“酋長,我請求執行戰術偵察任務。”
林志豪看向他,洞內昏暗的光線下,龍雲的眼神堅定而冰冷:“目標和理由?”
“目標:返回莊園外圍,確認GSS和‘鐵幕’的實際兵力、裝備、部署情況,最重要的是,查明他們出現在此地的真實目的,以及那些神秘訊號的可能來源。”龍雲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們不能像喪家之犬一樣,不明不白地撤退。被動挨打只會讓我們在撤離路上死得更快。主動獲取情報,才能制定最安全的路線,甚至……可能找到反擊的機會。”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注入了一種刻骨的寒意,“而且,‘屠夫’必須為‘狼群’的血債付出代價。這是我的私怨,但我不會讓它影響任務。”
林志豪沉默地注視著龍雲。他完全理解龍雲的仇恨,也清楚在當前迷霧重重的狀態下,準確的情報有多麼重要。但讓龍雲在這種狀態下單獨行動,風險係數極高。
“太危險了。我們狀態極差,缺乏空中支援和遠端火力,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正因為狀態差,才更需要眼睛和耳朵。”瑪利亞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我贊同幽靈的方案。被動撤退等於矇眼在雷區行走。我們可以組成雙人偵察小組,輕裝簡從,利用夜色和叢林掩護,只進行遠距離觀測,絕不接敵。我們對GSS的戰術習慣更瞭解。”
林志豪的目光在龍雲和瑪利亞堅定的臉上掃過,又看向洞內其他隊員。詹姆斯和伊萬雖然滿臉疲憊,但眼神中透著支援;陳雲峰微微點頭;艾米麗雖然擔憂,但也知道這是必要之舉;皮埃爾則努力擺弄著裝置,試圖提供哪怕一點技術支援。
利弊在林志豪腦中飛速權衡。盲目撤離確實風險巨大,而龍雲和瑪利亞是隊裡最頂尖的滲透偵察專家。
“批准。”林志豪最終下定決心,但語氣無比嚴肅,“聽著,你們的任務僅限於觀察和情報收集,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頭!我要你們像影子一樣進去,再像影子一樣回來。一旦被發現,或者我認為情況失控,必須立即無條件撤退!我們會在這個安全點等你們二十四小時。超過時間沒有聯絡,我們將按預定計劃向撤離點轉移,不會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