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癱倒在岸邊的碎石上,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更遠處則是逐漸升高的丘陵地帶,那裡就是秘魯的國境線。
“我們……過來了……”李卓虛弱地睜開眼,看著頭頂透過雲層縫隙灑下的、久違的陽光,喃喃道。
龍雲掙扎著坐起身,快速檢查了一下週圍環境。這裡確實如娜塔莉亞所說,有一個廢棄已久的小木製碼頭,已經半塌陷在水中。
“渡鴉,報告我們的精確位置和抵達‘禿鷲巖’的最終路線。”
“幽靈,你們已成功渡過‘鏡湖’,位於哥倫比亞-秘魯邊境線以南約一點五公里處。向正北方向翻越前方丘陵,直線距離三公里,即可抵達‘禿鷲巖’接應點。但最新無人機偵察顯示,丘陵地區有零星不明身份人員活動,身份疑似……‘蜂巢’外圍偵察人員。”
“蜂巢……”龍雲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這個陰魂不散的組織,果然也插手了。
他看了一眼癱倒在地、幾乎失去戰鬥力的隊友,又看了一眼北方那看似平靜、卻可能隱藏著新危險的丘陵。
最後的衝刺,往往是最危險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沒時間休息了。鐵錘,背上鍋蓋。毒蛇,照顧博士。我們回家。”
“回家”兩個字,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讓瀕臨崩潰的眾人再次凝聚起一絲力量。
伊萬低吼一聲,將那龐大的48機槍徹底丟棄在湖邊,然後將輕了一些的李卓小心翼翼地背在自己寬闊的背上。瑪利亞攙扶起雷耶斯博士。
龍雲端起了那支繳獲的AK-103,檢查了一下剩餘彈藥,將最後一個彈匣裝上。
他望向北方,目光穿越丘陵,彷彿看到了“熔爐”基地那厚重的合金閘門,看到了林志豪、艾米麗、陳雲峰……所有等待他們歸去的戰友。
“灰燼小隊,出發。”
五道身影,帶著滿身的傷痕、耗盡的體力,以及不屈的意志,迎著未知的危險,步履蹣跚卻堅定無比地,踏上了通往最後生路的、最後的征程。
他們的身後,“鏡湖”依舊平靜如鏡,倒映著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被稱為“上帝之淚”的廣袤雨林。而前方,是國境線,是接應點,是……家。
但他們都清楚,在真正踏上直升機之前,戰鬥,遠未結束。
秘魯,邊境丘陵地帶。
陽光掙扎著穿透低垂的雨雲,在泥濘的地面和疲憊不堪的五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斑。與“上帝之淚”核心區令人窒息的溼綠相比,這裡顯得相對開闊,但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依舊提供了足夠的陰影,藏匿著未知的危險。
龍雲半跪在一叢風化的岩石後,舉著繳獲的AK-103,透過機械瞄具(光學瞄具在沼澤跋涉中損壞)掃描著前方寂靜的丘陵。冰冷的聚合物槍托抵在肩窩,帶來一絲熟悉的穩定感,但背部傷口持續的抽痛和肺部火燒火燎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身體的極限。他的“克羅諾斯”手錶顯示心率89 BP應激指數40%,處於高負荷狀態。
伊萬趴在他旁邊,沉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他背上依舊揹著昏迷的李卓,那龐大的身軀此刻也顯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HK417A2被他粗壯的手臂穩穩架在岩石上,槍口指向側翼。瑪利亞則如同融入了另一側山坡的陰影中,7A1處於待擊狀態,她腿上的繃帶再次被血浸透,但清冷的目光依舊銳利,如同最精準的感測器,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異樣。索菲亞·雷耶斯博士蜷縮在龍雲身後的岩石凹陷處,臉色蒼白,眼神卻死死盯著北方——那是希望的方向。
“渡鴉,報告‘禿鷲巖’即時畫面和周邊情況。”龍雲的聲音沙啞,透過骨傳導麥克風傳出。
短暫的延遲後,娜塔莉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幽靈,收到。‘崑崙’提供的即時衛星影像顯示,‘禿鷲巖’區域表面平靜,接應訊號源——三短一長加密頻閃燈——工作正常。但……熱成像分析顯示,在巖體背坡及周邊約兩百米半徑的灌木叢中,檢測到至少八個隱蔽熱源。訊號特徵與‘崑崙’接應小隊備案不符,分佈呈戰術包圍態勢。未檢測到接應小隊應有的車輛或直升機熱訊號。”
龍雲的心猛地一沉。
陷阱。
約翰遜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分析後的冷峻:“綜合判斷,‘禿鷲巖’接應點已暴露並被敵方控制。埋伏者身份高度疑似‘蜂巢’外圍行動人員,裝備精良,戰術佈置專業。他們遮蔽或清除了原接應小隊。這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
“媽的!‘夜梟’那邊怎麼回事?”伊萬低吼道,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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