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和盧卡斯在檢查通訊裝置。瑪利亞快速測試著一臺“渡鴉”娜塔莉亞除錯好的小型反無人機槍,盧卡斯則像搭積木一樣,將一塊塊模組化的重型防彈護板組裝起來,形成一個小型掩體的雛形。旁邊桌子上,擺放著幾架摺疊狀態的“黑色大黃蜂”微型偵查無人機和稍大一些的“彈簧刀”300型遊蕩彈藥(自殺式無人機)。
皮埃爾的工作臺像個精密車間。他戴著放大鏡,正在除錯一臺多功能電子戰(EW)揹包的核心模組,旁邊散落著各種規格的扳手、內六角、電路板測試儀。兩個半人高的野戰淨水裝置核心部件躺在地上,等待封裝。
漢斯的醫療區則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一絲不苟地清點著藥品:成盒的廣譜抗生素、抗瘧藥、抗寄生蟲藥、高效止血粉、凝血海綿、靜脈注射包、手術器械套裝……他甚至準備了大量高濃度的含氯消毒片和行動式水質檢測儀。每一個藥瓶上的標籤都清晰無比。
娜塔莉亞獨自佔據著一個角落,三塊大螢幕環繞著她。螢幕上快速滾動著衛星地圖(解析度高得驚人)、建築三維模型、密密麻麻的情報摘要(俄文、阿拉伯文、英文)、通訊節點分析圖。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將海量資訊壓縮、提煉、打包,準備注入隊員們的單兵戰術平板。
克勞斯的身影在各個區域間巡視,手中的平板電腦不斷更新著物流資訊、身份檔案驗證結果、比特幣錢包的餘額變動以及複雜的海運貨輪行程表。他偶爾會低聲與娜塔莉亞交換幾句關鍵節點的確認資訊。
林志豪如同磐石般矗立在中央指揮台前。他的面前是彙總後的最終裝備清單和人員部署方案,旁邊放著一張大比例尺的敘利亞、土耳其、黎巴嫩及東地中海區域地圖。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的幾個關鍵節點——梅爾辛港、塔爾圖斯港、大馬士革——之間反覆巡弋,手指不時敲擊著桌面,推演著可能出現的變數。加密通訊頻道里,偶爾傳出他與外部進行最後確認的簡短指令聲。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忙碌中飛速流逝。
第三天清晨,天還未亮透。德國北部一條偏僻的貨運公路上,兩輛經過特殊改裝的N KAT1重型冷藏集裝箱卡車,噴塗著“北德聯合冷鏈物流”的藍白色標誌,引擎低沉地轟鳴著,駛離了熔爐基地外圍的偽裝入口,匯入稀疏的車流,朝著南方疾馳而去。集裝箱內部,溫度恆定在零下十八度,真正的凍羊腿和牛腱子肉下面,是精心包裹、做好防凍處理的致命武器和電子裝置。
幾小時後,不同的國際機場。
龍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提著一個低調的鋁合金工程師手提箱,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沉穩,與護照上“海因茨·施密特-建築安全顧問”的資訊完美契合。他隨著人流平靜地透過法蘭克福機場的安檢。
陳雲峰則是一身休閒夾克,揹著雙肩包,像個獨自旅行的攝影師,在慕尼黑機場登機。他揹包的夾層裡,藏著他視若生命的精密狙擊鏡核心部件。
詹姆斯和伊萬這對組合最為顯眼,但也最符合“人道主義採購員”的身份——詹姆斯穿著印有某國際NGO標誌的抓絨外套,伊萬則像個人高馬大的倉庫主管,兩人推著幾個超大號的、貼著“緊急醫療物資-易碎”標籤的航空箱,在柏林勃蘭登堡機場辦理託運。
瑪利亞、皮埃爾、盧卡斯和漢斯也各自以不同的身份和路線,飛往土耳其阿達納。
林志豪最後離開。他乘坐一架小型私人公務機,從熔爐基地附近一個不為人知的簡易跑道起飛,目的地同樣是阿達納。飛機爬升時,他透過舷窗,看著下方漸漸模糊的森林和田野,眼神深邃。
土耳其,梅爾辛港。鹹溼的地中海海風帶著燥熱。
灰燼小隊的成員們在這裡低調匯合。沒有寒暄,只有快速的眼神交流確認安全。那兩輛冷藏卡車已經抵達港口,集裝箱被巨大的龍門吊緩緩吊起,穩穩地安置在一艘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型貨輪“海鷗號”的甲板上。“海鷗號”的註冊國是賴比瑞亞,實際運營者則是一個複雜的離岸公司網路,終點指向克勞斯控制的一個黎巴嫩貝魯特空殼公司。
在“海鷗號”駛離梅爾辛港,朝著敘利亞塔爾圖斯方向破浪前行時,隊員們被分散安排到船上幾個經過改造的、相對隱蔽的艙室休息。
主控艙內,只有林志豪和娜塔莉亞。船體的搖晃和海浪的噪音被厚重的艙門隔絕在外。
娜塔莉亞的戰術平板連線著船上簡陋但加密的通訊終端。螢幕上的地圖顯示著“海鷗號”的即時位置——正穿過塞普勒斯南部海域。突然,螢幕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監控視窗閃爍起黃色的警示框,並迅速轉為紅色!一串複雜的識別程式碼和座標資訊滾動起來。
“‘酋長’,”娜塔莉亞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速快了一絲,“檢測到主動掃描訊號。源點,前方十二海里,土耳其海岸警衛隊‘TCSG-312’巡邏艇。訊號特徵分析…帶有土耳其國家情報局(T)電子偵察模組的痕跡。他們在嘗試匹配我們的船舶自動識別系統(AIS)應答器編碼和預設的‘生鮮貿易’船運資料庫。”
林志豪的目光瞬間銳利如鷹隼,身體繃直:“他們起疑了?”
“暫時是例行排查,但掃描強度在提升。我們的AIS偽裝資訊是‘渡鴉’之前植入的‘地中海生鮮’標準模板,但T的資料庫可能有更細分的校驗規則。”娜塔莉亞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需要更深層干預應答器訊號,覆蓋他們的校驗協議。請求許可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