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敵人,遠不止一條。它們披著“自己人”的外皮,就潛伏在這座燃燒堡壘的陰影裡,吐著信子,等待著發出致命一擊!
“酋長!防線快撐不住了!鐵錘報告,他們需要…”娜塔莉亞急促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卻被醫療站入口處驟然響起的腳步聲和低沉的俄語命令聲打斷。
林志豪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循聲望去。
入口處,光線被幾個高大健碩的身影擋住。他們穿著俄軍最新的“戰士-2”型數字化作戰服,裝備精良,臉上覆蓋著防彈面罩,只露出一雙雙鷹隼般銳利冰冷的眼睛。為首的軍官肩章上綴著少校軍銜,手臂上,代表著俄羅斯特種部隊的臂章在應急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醫療站,最後落在林志豪身上,落在他沾滿鮮血的手上,落在他腳邊那具剛剛揭穿了恐怖秘密的屍體上。
空氣瞬間凝固,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外面征服陣線的衝鋒號角和槍炮聲似乎都退得很遠,只剩下醫療站內壓抑的呼吸聲和傷員無意識的呻吟。
軍官的目光在林志豪佈滿殺氣的臉和屍體臂膀上那個顯眼的黑蠍標誌之間緩緩移動,最終,重新定格在林志豪臉上。他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防彈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斯拉夫人冷硬特質的面孔,深陷的眼窩裡,眼神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冰冷堅硬,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的瞭然。
“林隊長,”軍官開口,俄式口音的英語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屬板上,“看來我們基地裡的‘小麻煩’,比預想的要麻煩得多。”
林志豪緩緩站起身,沾滿血汙和塵土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SCAR-H冰冷的護木,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目光越過俄國少校的肩膀,投向醫療站外那片被炮火映照得一片血紅的修羅場。槍炮的嘶吼、爆炸的轟鳴、垂死的慘叫,混合著硝煙與血腥的風,正狂暴地灌入這方小小的避難所。
風暴之眼,從未停止旋轉。而此刻,他清晰地感覺到,漩渦的中心,正悄然轉移到了這座燃燒基地的最深處。
“麻煩?”林志豪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嘴角扯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弧度,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俄國少校那雙冰封的眼睛,“少校,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醫療站內每一個或驚恐、或茫然、或強作鎮定的面孔——政府軍醫護兵、漢斯、龍雲、瑪利亞,最後落回俄國少校臉上。
“毒蛇,”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穿透一切喧囂的寒意,清晰地迴盪在充斥著血腥與消毒水氣味的狹小空間裡,“不止一條。它們穿著我們的衣服,用著我們的武器…”
他的目光最終釘在俄國少校左臂那枚象徵著“盟友”的藍色臂章上,一字一頓,如同冰冷的子彈上膛:
“——就藏在你我中間。”
俄國少校臉上的肌肉似乎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那雙冰封的藍灰色眼眸深處,瞬間掠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如同凍土下蟄伏的猛獸被驚動。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只是緩緩地、極其凝重地點了一下頭。這個細微的動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確認,一種沉重的默契。在這片被戰火反覆犁過的土地上,背叛如同沙塵暴,從未真正停歇。
“需要談談,林隊長。”少校的聲音依舊低沉,但那份刻意的官方腔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戰場老兵的直白,“在子彈找到我們所有人之前。”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得如同地震般的爆炸猛地撼動了整個醫療站!頭頂的應急燈瘋狂閃爍,灰塵簌簌落下。外面傳來詹姆斯近乎咆哮的嘶吼,被爆炸聲切割得支離破碎:“…頂不住了!RPG!他們太多了!鐵錘!!!”
“鐵錘報告!缺口擴大!狗孃養的有重機槍皮卡衝進內院了!我們需要…”伊萬的聲音被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淹沒!
林志豪眼神一厲,瞬間將所有的疑慮和冰冷交鋒壓回心底。現在,生存是第一要務!他猛地轉向俄國少校,語速快如子彈:“你的人能守住這裡嗎?守住醫療點和這個!”他指了指地上那個揭示了恐怖秘密的屍體。
少校沒有絲毫猶豫,手一揮,身後兩名如同鐵塔般的“阿爾法”隊員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AK-12突擊步槍槍口沉穩地指向入口,如同磐石。“這裡交給我們。沙托夫的人,不會死在自己人的背叛下。”他話語裡帶著一種冰冷的決心。
“好!”林志豪不再廢話,對著喉麥嘶吼,聲音壓過外面的爆炸,“灰燼!所有人!目標3號區域缺口!火力全開!把他們給我壓回去!火種!優先點掉重機槍!剃刀,鐵錘,堅持住!我們來了!”
“收到!酋長!”“明白!”“幹他媽的!”隊員們的回應帶著絕境中的狠厲,瞬間在頻道中炸響。
林志豪最後掃了一眼地上那個帶著雙重身份死去的俘虜,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似乎要將那具屍體裡隱藏的所有秘密都挖出來。然後他猛地轉身,SCAR-H的槍口率先指向醫療站外那片被爆炸和槍火照亮的煉獄。
“走!”
他低吼一聲,如同離弦之箭,第一個衝入那片交織著死亡與烈焰的狂暴夜幕。龍雲和瑪利亞緊隨其後,如同兩道緊貼著他的致命陰影,三人的身影瞬間被外面狂亂閃爍的火光和濃重的硝煙吞沒。子彈尖銳的破空聲再次成為主宰,在他們身周編織著致命的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