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僱傭兵!”他喘粗氣,用帶濃重口音英語喊道,眼神充滿恐懼和歇斯底里的命令,“領袖命令!立刻抽調你們的人,加強東側‘聖物’區域防禦!現在!馬上!所有能動彈的人都得去!”
林志豪目光銳利如刀,透過步槍機械瞄具盯著他:“上校,我們的合同是防禦D區。不是充當移動警衛。”
“合同變了!這是領袖直接命令!”馬哈茂德幾乎尖叫,“那些異教徒飛機會再來!他們想摧毀領袖財富!你必須服從!否則……”他身後士兵緊張抬起槍口,指向灰燼小隊。
掩體內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龍雲的SR-25槍口微不可查移動半寸,準星套住馬哈茂德心臟。詹姆斯手指輕輕壓在扳機上。伊萬的手摸向腰間手雷。
林志豪緩緩放下槍,身體依然像繃緊的弓。他舉起一隻手,示意隊員們保持冷靜。
“上校,”他的聲音冷得能凍結血液,“讓你的人把槍放下。否則,在北約下一波炸彈落下之前,我先讓你的血染紅這裡的地板。”
語氣平靜,卻蘊含毋庸置疑的殺意和決心。馬哈茂德臉上肌肉抽搐,他看著眼前這群眼神冰冷、裝備精良、彷彿下一秒就會撕裂他們的僱傭兵,想起外面地獄景象和卡扎菲暴怒的臉,恐懼最終壓倒一切。
他艱難揮手,身後士兵遲疑著放下槍。
“聽著,上校。”林志豪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馬哈茂德鼻子,“我們按合同辦事。D區,由我們負責。你想保住你的‘聖物’,就用你自己的人。現在,帶著你的人,離開我的陣地。否則,我不介意幫北約清理一下地面目標。”
馬哈茂德臉色由白轉青,死死瞪了林志豪幾秒鐘,最終狠狠一跺腳,帶著士兵狼狽退出掩體。
“該死的鬣狗……”詹姆斯對著他們背影啐了一口。
“他還會回來的,或者來的是更麻煩的人。”龍雲冷靜說,“卡扎菲不會允許有任何力量不在他的絕對控制之下,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林志豪何嘗不知。他們被捲入了風暴最中心,此刻不僅面臨來自天空的死亡威脅,更面臨來自地面盟友(或者說僱主)的致命壓力。這個鍍金的囚籠,正在迅速收緊。
“全員,一級戰備。防禦方向,包括來自行宮內部的威脅。”林志豪的聲音迴盪在硝煙瀰漫的掩體內,“扳手,鐵錘,在通道口加設詭雷。渡鴉,嘗試一切手段,哪怕只能恢復一秒鐘的通訊,告訴夜梟我們這裡的情況。”
“明白!”“收到!”
命令被迅速執行。皮埃爾和伊萬像幽靈一樣滑出掩體,在唯一入口通道處嫻熟迅速佈設絆線連線的8A1“克萊莫”定向地雷和破片手雷組成的詭雷陷阱。
娜塔莉亞嘗試啟用大功率應急無線電,試圖衝破干擾,但耳機裡依然只有刺耳噪音。
天色再次漸漸變暗。夕陽餘暉將漫天煙塵染成詭異血橙色。行宮的混亂仍在繼續,但一種絕望的秩序正在重新建立。共和國衛隊計程車兵開始槍斃那些驚慌失措、試圖逃跑的普通士兵,用最血腥手段維持控制。
夜,再次降臨。但這個夜晚,不再有探照燈,只有燃燒建築發出的跳動火光,將扭曲人影投射在斷壁殘垣上,如同群魔亂舞。
下一波空襲會在何時到來?卡扎菲會不會派他的嫡系部隊來強行收繳這支不受控制的僱傭軍?他們被困在這片絕地,孤立無援。
林志豪檢查著手中的步槍,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一絲鎮定。他看向他的隊員們,每一張臉上都寫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堅韌和專業。
“記住,”他沉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是灰燼。無論多熱的火,燒過之後,我們依然存在。”
黑暗中,只有武器上夜光瞄具發出的微弱綠點,如同野獸的瞳孔,冷靜地注視著這片燃燒的、瘋狂的、屬於戰爭的地獄。
他們不再是被遺忘的孤島。他們已成為風暴眼中,最堅硬的那顆釘子。
掩體內的空氣彷彿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硝煙的灼熱和塵埃的乾澀。遠處燃燒建築的噼啪聲,傷員的隱約哀嚎,以及自己心臟在胸腔內的沉重撞擊,構成了這死亡交響樂的背景音。
“扳手,鐵錘,彙報。”林志豪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頻道響起,壓過了所有雜音,穩定得像一塊投入沸騰水面下的冰。
“外圍‘迎賓毯’就位。克萊莫×2,7詭雷×3,保證夠勁。”皮埃爾的聲音帶著技術性的精確。“通道‘驚喜’雙觸發,不怕死就來。”伊萬的回應則混合著粗糲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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