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隊員大多是一些彈片擦傷和撞擊淤青，簡單處理即可。
林志豪快步走到那輛被“彈簧刀600”和後續爆炸徹底摧毀的敵方頭車殘骸旁，伊萬和皮埃爾正試圖用撬棍扳開扭曲變形的車門，拖出裡面幾乎碳化的屍體。
“有什麼發現？”林志豪的聲音低沉，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殘骸的每一個細節，不放過任何可能的資訊。
“操，燒得他媽親爹都認不出來了。”伊萬罵了一句，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結果越抹越黑。他用力撬開一個卡在座椅下的金屬武器箱，裡面是幾支燒變形但依稀可辨的HK416A5卡賓槍和幾個壓滿的PG彈匣，“清一色的高階貨，防彈衣也是III級加插板，創世那幫雜種的標記磨掉了，但這配置，絕對是他們的精銳突擊隊，不是之前伏擊我們的那些外圍雜魚。”
皮埃爾則從一個相對完好的屍體腋下扯下一個燒焦了一半的戰術揹包，從裡面掏出一個用防火材料包裹的防水袋，裡面是一臺螢幕碎裂、邊緣融化的加固型平板電腦和幾個同樣受損的通訊模組。“硬體損壞太嚴重了，酋長。儲存晶片可能有物理損傷，需要專業工具和環境才有可能嘗試資料恢復。他們的單兵通訊器是‘雷神’加密型號，一次性燒錄金鑰，物理摧毀後無法逆向追蹤或定位。”他的語氣帶著惋惜。
林志豪接過那塊幾乎報廢的平板電腦，在手裡掂量了一下，螢幕的裂紋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張破碎的蛛網。他把它遞迴給皮埃爾，“盡力而為，任何碎片資訊都可能至關重要。”他蹲下身，仔細檢視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翻看其作戰服的標籤、裝備的品牌和型號，甚至靴子的磨損情況，“從裝備保養程度和統一性來看，這不是普通的安保隊伍，是經過高度專業化訓練、資金充足的正規私軍。胡狼為了把我們留下，投入的成本遠超預期。”
“酋長，過來看一下。”龍雲冷靜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林志豪立刻起身，幾個低姿躍進來到龍雲所在的巖縫入口側翼。
在一堵被衝擊波震塌半邊的巖壁下，躺著一具穿著同樣作戰服的屍體，他的防彈背心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顯然是被破片致命。龍雲用帶著消音器的槍口輕輕撥開那人攤開的手掌，裡面赫然是一個巴掌大小、造型簡潔的單兵戰場識別信標（BSS），此刻信標上的LED指示燈已經完全熄滅，外殼還帶著一絲餘溫。
“他在最後時刻激活了它？是在呼叫更多支援？還是…”林志豪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或者是在向某個更高層級的單位報告我們的精確位置，甚至…”龍雲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信標上那個並不常見的製造商Logo，“…是在為某種我們無法想象的精確打擊提供末端引導。那架‘復仇者’，出現的時機和精準度，都太‘完美’了。”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正在逐漸變為黛藍色的天空，那裡空曠寂寥，彷彿剛才那架帶來死亡與拯救的鋼鐵巨鳥從未存在過。
“記錄信標型號和所有可見序列號。扳手，過來檢查一下，看看它最後發出了什麼訊號，有沒有自毀機制。”林志豪壓下心頭的重重疑慮，下達指令。
“收到。”皮埃爾立刻小跑過來，從戰術背心上取出多功能檢測儀，小心翼翼地開始檢查那個信標。
“所有人，加快速度！五分鐘內必須完成清掃和撤離！渡鴉，無人機保持高空監視，範圍擴大至半徑二十五公里，重點掃描東北和東南方向，搜尋任何車輛移動、人員集結或異常電磁訊號！”林志豪對著麥克風低吼，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無人機持續監控中，酋長。未發現大規模地面部隊移動跡象。但背景電磁噪音水平很高，存在大量來源不明的低強度寬頻干擾，無法有效區分是戰場殘留效應還是主動電子監視。”娜塔莉亞的聲音從耳機傳來，伴隨著輕微鍵盤敲擊聲。
寶貴的五分鐘在高度緊張的氣氛中飛速流逝。隊員們像梳子一樣仔細梳理了戰場，蒐集了所有散落的、還算完好的5.56和7.62步槍彈匣、幾枚破片手雷和煙霧彈、一些急救包和能量棒。從那兩輛癱瘓的裝甲車殘骸裡，伊萬和皮埃爾合力拖出兩挺只是被燻黑但結構似乎完好的40B通用機槍和幾個沉重的彈藥箱，但看著那僅存一輛且嚴重超載的越野車，伊萬隻能無比痛惜地拆下它們的槍機和幾個備用零件，將沉重的槍身無奈拋棄。每一個被留下的裝備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傷員被儘可能小心地安置到那輛引擎蓋還在冒著絲絲白煙的越野車上。後部的儲物空間被清空，鋪上了急救毯和睡袋，詹姆斯、陳雲峰和瑪利亞被並排安置，空間狹小得幾乎無法動彈。漢斯和艾米麗擠在旁邊，隨時準備處理突發情況。車廂內更是擁擠不堪，龍雲負責駕駛，林志豪在副駕指揮，娜塔莉亞、皮埃爾和伊萬則擠在後排，不僅要負責操作裝置和警戒，身下還塞滿了蒐集來的彈藥和裝備。
“上車！我們走！”林志豪最後掃視了一眼這片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巖柱區，用力一揮手。
龍雲猛地掛上檔，油門深踩，這輛飽經摧殘的越野車發出痛苦的咆哮，顛簸著、搖晃著衝出了巖柱區，重新駛入一望無際的沙漠。天色漸明，深藍色的天幕邊緣已經染上了一抹瑰麗的橙紅，但沙漠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車輛沒有選擇平坦的沙地，而是在龍雲精湛的駕駛技術下，不斷利用起伏的沙丘和零星的岩石堆作為掩護，曲折前進，儘可能地將自己隱藏在逐漸明亮起來的地平線之下。
車內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輪胎碾壓沙石的噪音和傷員偶爾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