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點頭,又開始抹眼淚,這次眼淚變成了淡黃色:我都沒臉去見她...上次見面我說她當醫生沒出息...其實我偷偷去她醫院看過...我閨女可厲害了...
蘇挽突然飄過來,魂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亮:那個...您女兒每週三值夜班都會在醫院後門的長椅上吃盒飯...您可以去看看...
老頭和我同時轉頭看她。
我、我上週幫一個車禍鬼引路時看到的...蘇挽絞著手指,銀光手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吃飯時總看手機裡一張老照片...很像您年輕時候...
老頭的魂體劇烈波動起來,顏色從渾濁的黃色變成了淡淡的藍。
我嘆了口氣,從櫃檯裡拿出個小玻璃瓶:典當你的愧疚感吧,換一週的顯形能力。我指了指瓶子,等你和閨女道完別,再來贖當。
老頭千恩萬謝地抱著瓶子走了,臨走前還對著蘇挽鞠了一躬,嚇得小女鬼直往我身後躲。
等老頭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蘇挽的魂體亮得像個小燈泡,銀光手套開心地拍打著:成功啦!
別高興太早。我戳了戳她的帽子,手指穿過虛幻的帽簷,引路人可不止是帶路,還得負責售後。明天晚上你得跟我去醫院盯梢,萬一老頭情緒激動把閨女嚇暈了,咱們還得善後。
第二天深夜,蘇挽蹲在醫院後門的灌木叢裡,緊張地看著老頭鬼魂扭扭捏捏地顯形,走向長椅上疲憊的女醫生。
小女鬼的魂體因為緊張而不斷變換著透明度,活像個人形呼吸燈。
爸...?女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手裡的盒飯地掉在地上。
閨女...那個...我...老頭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半瓶二鍋頭。
我突然出現在蘇挽身後,故意對著她耳朵吹了口氣:你猜他第一句會說什麼?
蘇挽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帽子都飄起來了:老、老闆!您怎麼...
噓——我按住她亂晃的帽子,好戲開場了。
遠處,老頭突然掏出那半瓶二鍋頭,結結巴巴地說:...以後別喝這個...劣質...傷胃...
女醫生愣了三秒,然後一把抱住父親,哭得像個孩子。
老頭手足無措地拍著女兒的後背,魂體漸漸變成了溫暖的橙色。
蘇挽的魂體泛起淡淡的粉色,銀光手套捂著臉:他...他沒說對不起...
但比道歉實在。我笑了笑,看著父女倆坐在長椅上交談,老頭的顯形時間快到了,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走吧,還有活兒呢。
回當鋪的路上,我們遇到了今晚第三個——一隻卡在排水管裡的小貓妖。蘇挽用銀光手套把它掏出來時,小貓妖炸著毛就要跑,身上的水珠甩得到處都是。
等等!蘇挽舉起小帽子,上面的熒光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我是引路人!
小貓妖盯著熒光字看了三秒,突然地一聲癱軟下來,肚子發出響亮的咕嚕聲:...餓...
當鋪的廚房裡,胡離看著我們帶回來的落湯貓,狐耳警覺地豎起,尾巴蓬鬆得像把刷子:這算加餐還是客戶?
客、客戶!蘇挽急忙把瑟瑟發抖的小貓妖護在身後,銀光手套在它溼漉漉的毛髮上輕輕撫摸,它媽媽被捉妖師抓走了...它找了三天的路...
胡離的尾巴慢慢垂下來,耳朵也貼服在頭髮上:...灶王爺的魚粥還剩半鍋。
小貓妖狼吞虎嚥時,我注意到蘇挽的銀光手套變得更凝實了——現在能穩穩地捧住一碗粥不灑,甚至還能幫小貓妖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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