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的月光蒼白如紙,當鋪門檻上悄然落下一雙沾滿塵土的布鞋。
來人披著寬大的斗篷,帽簷壓得極低,僅露出削瘦的下巴。他指尖蒼白得近乎透明,輕輕推開門時,帶進一陣帶著腐葉氣息的風。
“典當記憶。”他的聲音像是磨損的舊琴絃,每個字都帶著空洞的迴響,“或者……購買。”
胡離的狐耳倏地豎起,尾巴不自覺地捲住了我的手腕。鏡淵之力無聲蔓延,卻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這個人的過去是一片徹底的空白,連最細微的情感漣漪都不存在。
斗篷人緩緩抬頭,帽簷下竟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滑的皮膚像是打磨過的象牙,只有在說話時才會浮現出細微的波紋。
“我是這裡的掌櫃。”他無唇的嘴部蠕動著,“他們叫我‘無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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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記憶之價
無憶者從斗篷內取出一隻琉璃匣,匣中漂浮著無數螢火蟲般的光點。每個光點都是一段被封存的記憶,在琉璃壁內碰撞、閃爍。
“這是‘初戀之吻’。”他指尖輕點一個粉色的光點,“典當價:三年陽壽。”
“這是‘喪子之痛’。”一個暗沉的光點被推出,“購買價:一滴心頭血。”
胡離的爪子猛地拍在櫃檯上:“買賣記憶?你這和割人魂魄有什麼區別!”
無憶者平滑的面孔轉向她,突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笑紋:“狐狸姑娘,您不是剛典當了一段‘被獵人追捕的記憶’嗎?用它換了一筐蜜餞。”
胡離渾身僵硬:“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當鋪的記憶交易,都由我經手。”無憶者推開匣子,某個光點突然炸開,映出胡離偷吃蜜餞的畫面,“需要我播放更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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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無憶之殤
鏡淵之力強行突破那層屏障,我終於看到了碎片化的真相:
*無憶者曾是冥府最優秀的“憶吏”,專職梳理眾生記憶。
*因目睹太多悲歡而崩潰,他抽空了自己的記憶,成為儲存記憶的容器。
而他的五官,是隨著記憶流失而逐漸褪去的!
“您看得夠多了。”無憶者突然按住太陽穴,他的指尖陷進皮膚,像是要摳出什麼不存在的東西,“現在,要交易嗎?”
他推出一個金色的光點:“這是您祖父‘最後一場雪仗的記憶’,典當可換七日心安。”
我心頭一震——祖父從未提過什麼雪仗。
光點突然炸開,映出景象:年幼的祖父在雪地裡奔跑,身後追著個笑吟吟的青衣男子。男子抬手間,雪花凝成冰箭——
“那是……年輕時的玄夜?”胡離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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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記憶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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