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胡離、蘇挽分頭行動後,我孤身一人,循著星蕤所感應的方向,向東南疾行。
血月的光芒透過愈發濃密的林蔭,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腐葉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越往東南,那股“冰冷悲傷的水汽”越發明顯。
鏡淵之力延伸出去,我“看”到的並非尋常的水源,而是一片被不化寒冰與濃郁哀傷籠罩的區域。
因果線交織,指向一個被遺忘的、與世隔絕的寒潭。
終於,在翻過一座陡峭的山脊後,眼前的景象讓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處隱藏在群山環抱中的幽谷,谷底不見草木,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光滑如鏡的黑色冰面。
冰面並非透明,而是如同墨玉,深不見底,不斷散發出刺骨的寒氣。
更詭異的是,冰面上空無一人,卻隱隱傳來女子低泣的聲音。
如泣如訴,縈繞不散,那悲傷之意幾乎凝成實質,讓我的靈魂都感到一陣顫慄。
“典當……‘淚’……無盡的淚……”一個空靈而絕望的意念,直接在我心湖中響起,“換……一場……永不融化的雪……將他……永遠留在我身邊……”
是那位“水”屬性的宿主。
她的執念,竟是如此!
我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寒氣瞬間穿透鞋底,直侵骨髓。
裁斷之力自行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輝,抵禦著寒意的侵蝕。
我循著哭聲和意念的源頭,走向寒潭中心。
在潭心最寒冷之處,我終於看到了她。
那並非一個真實的人體,而是一個由極致寒冰與純淨淚水凝聚而成的女子虛影。
她蜷縮在冰面上,身形透明,面容模糊,唯有那雙不斷湧出冰淚的眼睛,清晰得令人心碎。
她的懷中,緊緊抱著一具被冰封的、栩栩如生的男子軀體。
男子面容俊朗,卻毫無生氣,彷彿沉睡在永恆的寒冬裡。
鏡淵之力深入探查,一段悲傷的往事浮現眼前:女子名叫寒霜,曾是守護此地的雪女(或類似的山靈),與一位誤入山谷的人族書生相戀。
書生許諾歸來娶她,卻一去不返。寒霜日復一日在潭邊等待,淚水化作冰晶,悲傷凍結了潭水。
最終,她耗盡了靈體本源,將自己與這片承載了她所有思念與絕望的寒潭融為一體,成了不散的執念。
而她懷中的男子,並非書生真身,只是她用冰雪和記憶凝聚的幻影!
她典當無盡的淚水,所求的竟是一場永不融化的雪,將她自己和她幻想中的愛人,永遠冰封在這片悲傷之地!
“寒霜,”我輕聲呼喚,聲音在空曠的冰面上回蕩,“你等的那個人,早已不在人世。你懷中的,只是幻影。這場雪,困住的只有你自己。”
寒霜的虛影劇烈顫抖起來,冰淚湧得更急:“不!他答應過的!他會回來的!只要雪不停,他就不會走!你們……你們都是來拆散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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