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冰淚之雨洗淨了汙穢,也帶走了寒霜千年的執念。
潭水回暖,嫩綠滋生,彷彿預示著新的開始。
我稍作調息,感受著體內與“水”宿共鳴後愈發圓融的裁斷之力,不敢久留,立刻動身。
奔赴星蕤所感應的下一處——西南方向,那團“燃燒的火焰與鎖鏈”之地。
血月依舊高懸,但經歷寒潭淨化一役,我隱隱覺得,這猩紅月光中的邪異似乎減弱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或許,每化解一位宿主的執念,每點亮一顆星宿,都對平衡血月之力有所助益。
向西南行進,環境與寒潭的極寒截然相反。空氣變得乾燥灼熱,土地龜裂,植被稀疏。
遠處天際,甚至能看到不正常的暗紅色火光,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焦糊的氣味。
隨著靠近,那“燃燒”的感覺越發強烈。並非尋常的山火,而是一種暴烈、混亂、彷彿被強行束縛的憤怒火焰。
鏡淵之力延伸,我“看”到的景象令人心驚——那是一片巨大的熔岩裂谷,谷底岩漿翻滾,熱浪滔天。
而在裂谷中央,一根粗大的、刻滿符文的黑色石柱矗立著,石柱上纏繞著無數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緊緊束縛著一個人形身影!
那人彷彿由純粹的火焰構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燃燒著痛苦與暴怒的眼睛。
他(或她)在鎖鏈中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咆哮,每一次掙扎都引得周身火焰爆裂,熔岩沸騰,但那些符文鎖鏈卻異常堅固,不斷吸收著他的力量,使其無法掙脫。
“放我出去!!”一個狂暴的意念如同火山噴發,衝擊著我的神識,“燒盡這一切!虛偽的承諾!該死的封印!”
這便是第三位宿主,“火”屬性的存在!他的執念,是極致的憤怒與破壞慾!
我謹慎地靠近裂谷邊緣,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裁斷之力自動護體,形成清涼屏障。
“你是誰?為何被鎖於此?”我嘗試溝通。
那火焰身影猛地轉向我,鎖鏈嘩啦作響:“滾開!又一個來嘲笑的嗎?還是想來加固這該死的封印?休想!”他周身火焰暴漲,數條火蛇脫離鎖鏈,向我噬來!
我揮動和光剪,金芒閃過,火蛇被從中斬斷,消散於空中。但我並未反擊,而是繼續道:“我並非你的敵人。我感知到你的痛苦,或許可以幫你。”
“幫我?”火焰身影發出譏諷的狂笑,“幫我掙脫?然後呢?讓我燒光這令人作嘔的世界?正合我意!但你做得到嗎?這‘鎮火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合力所設,憑你?”
鎮火柱?我仔細觀察那根黑色石柱,上面的符文古老而強大,確實蘊含著一種鎮壓與封印的法則之力。看來,這位宿主因其無法控制的狂暴力量,曾被某些勢力(或許是古代的修行者)封印於此。
“毀滅解決不了問題,”我平靜地看著他,“只會帶來更深的業障。你的憤怒因何而起?或許有更好的化解之道。”
“因何而起?”火焰彷彿被刺痛,咆哮道,“承諾!背叛!他們需要我的力量時,奉我為‘聖火’,用盡甜言蜜語!待危機過去,便嫌我暴戾難控,以‘蒼生’為名,將我鎖於此地,千年萬年!蒼生?蒼生與我何干!我只要自由!要麼放我出去,要麼滾!”
他的憤怒如同實質,灼燒著空氣。我意識到,簡單的勸說無用,他的執念已與憤怒融為一體。必須找到他憤怒的根源,那個“承諾與背叛”的具體事件。
我集中精神,裁斷之力化作最細微的探針,避開火焰的正面衝擊,悄然滲入鎖鏈與石柱的符文連線處,追溯其力量源頭,同時也感應著火焰身影靈魂深處被封鎖的記憶碎片。
一幕幕畫面閃過:古老的祭壇,萬人跪拜,尊稱“火神”;與一位首領模樣的男子擊掌為誓,守護部落;力量暴走,誤傷生靈,族人恐懼的眼神;曾經的“盟友”帶著其他修行者佈下大陣,趁其不備,將其封印於此,那首領眼中一閃而過的愧疚與決絕……
原來如此。他曾是受人供奉的守護者,卻因力量失控而被背叛封印。千年的囚禁,將那份被背叛的怒火催化到了極致。
“我看到了,”我開口道,“你曾守護他們,卻因失控而被畏懼、被背叛。但毀滅一切,包括那些可能依舊感念你當年恩情的無辜後代,就是你對背叛者的報復嗎?這與你當初守護的初衷,是否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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