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枯木逢妖”的奇事,當鋪剛恢復寧靜。
一位穿著時尚、卻面色驚恐、眼窩深陷的年輕女子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她懷裡緊抱著一個做工精緻、穿著洛麗塔裙裝的陶瓷人偶,人偶的金髮碧眼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救救我!它……它活了!”女子名叫林薇薇,聲音因恐懼而變得顫抖。
“我……我只是太喜歡它了,給它買最好的衣服,跟它說話,把它當妹妹……可最近……它開始自己動!還……還拿著剪刀對著我笑!”
她典當的,是這“成精”的邪異人偶;所求的,是徹底銷燬它,永絕後患。
鏡淵之力落於人偶,我眉頭緊鎖。
人偶內部並無完整的靈體,卻纏繞著一股濃烈、扭曲、近乎病態的情感能量——
有林薇薇過度溺愛的佔有慾,更有她潛意識裡對孤獨的恐懼、對現實的逃避。
甚至……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完美“妹妹”的嫉妒與怨恨!
這些負面情緒經年累月浸染人偶,竟催生出了一縷依附於物、模仿主人心性的邪異物靈!
“並非附體,是‘情念成精’。”玄夜的聲音帶著冷意,“物久伴人,染其七情六慾,尤其這般極端情緒,最易滋生邪穢。”
沈晦的月光掃過人偶,銀輝與人偶表面的微光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此物已能模仿主人行為,甚至放大其陰暗面。長久下去,恐反噬其主。”
林薇薇聞言,嚇得將人偶丟在櫃上,連連後退。
人偶在櫃面滾了半圈,竟自己坐了起來,陶瓷腦袋歪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
發出細微的、彷彿刮擦玻璃的聲音:“姐姐……不要……丟掉我呀……”
林薇薇尖叫一聲,幾乎暈厥。
我凝神,裁斷之力如細針般刺入人偶核心。那邪靈並無複雜意識,更像是一面扭曲的鏡子,反射著林薇薇內心最不堪的部分。
強行打散不難,但附著其上的病態執念若不化解,恐會如跗骨之蛆,重回林薇薇身上,甚至引來更糟的東西。
“解鈴還須繫鈴人。”我看向驚恐萬狀的林薇薇,“此物因你而生,亦需因你而滅。你需要直面自己的內心,收回投射其上的扭曲情感。”
“我……我該怎麼做?”林薇薇顫抖著問。
“告訴我,”我聲音放緩,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你為何如此依賴一個人偶?你在逃避什麼?又在害怕什麼?”
在我的引導和一絲裁斷之力的撫慰下,林薇薇終於崩潰大哭,道出心聲:她自幼父母離異,缺乏關愛,性格孤僻,渴望陪伴卻又害怕與人接觸。
購買人偶最初是為了排解孤獨,卻逐漸將全部情感寄託其上,甚至產生了扭曲的佔有慾和控制慾,將人偶視為完美的、不會背叛的“妹妹”。
而人偶的“異動”,正是她潛意識中恐懼失去、乃至嫉妒“完美妹妹”的情緒投射放大後的結果。
“承認它,接納不完美的自己,才是解脫的開始。”我示意她看向人偶,“它不是你妹妹,只是一個人偶。你的情感,應該投向真實的世界,真實的人。”
同時,我以裁斷之力,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洗滌”般,輕柔地剝離人偶上附著的扭曲情念,將其中的負面能量引導、淨化。
玄夜的陰影則束縛住人偶的邪靈,防止其躁動。沈晦的月光籠罩林薇薇,安撫她崩潰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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