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裳》的風波平息後不久,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當鋪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身著殘破宮裝、懷抱一把焦尾古琴的女子,她面色蒼白如紙,眼神卻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怨氣與魔氣。
“掌櫃的,”女子聲音沙啞,帶著金鐵交鳴般的寒意,“我乃琴魔·離殤,今日來此,典當我這‘魔身’與‘魔琴’,換一個……重入輪迴的機會!”
她典當的,是這為禍人間數百年的魔軀與噬魂琴;
所求的,是徹底擺脫魔道,洗盡罪孽,重入輪迴。
鏡淵之力掃過,我心頭一震。
這琴魔離殤,原本竟是千年前一位天賦異稟的宮廷琴師,因情所困,含恨而終,一縷痴念不散,附於生前最愛的一把古琴上,又因緣際會吞噬了無數怨魂與陰煞之氣,竟修成了琴魔。
數百年來,她以琴音惑人心智,吞噬生靈魂魄,造下無數殺孽。
但此刻,她魔氣雖盛,魔魂深處卻有一絲微弱卻純淨的悲憫與悔意在掙扎。
“魔道深陷,罪孽滔天。”沈晦銀眸冷冽,月光長槍已蓄勢待發,“輪迴之路,豈是易與?”
離殤慘然一笑,指尖劃過琴絃,發出刺耳的魔音:“我知罪孽深重!可這數百年,我受夠了這怨氣纏身、永無寧日的折磨!
每當月圓之夜,被我吞噬的那些無辜魂魄就在琴中哀嚎,令我痛不欲生!
我……我想解脫,哪怕魂飛魄散,也好過這般煎熬!”
玄夜的陰影在魔氣中波動:“魔念已與琴魂、怨氣徹底融合,強行剝離,三者皆亡。”
我凝視著離殤眼中那絲掙扎的悔意,沉吟道:“解脫未必只有魂飛魄散一途。
你若真心悔過,或有一線生機,但需承受煉魂之苦,以自身魔元反哺天地,償贖罪孽,方得一線輪迴之機。”
離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只要有一線希望,離殤願受萬劫不復之苦!”
我們決定冒險一試。
計劃分三步:首先,由沈晦以月光之力暫時鎮壓離殤的魔氣,防止其反噬;
其次,由我以裁斷之力,輔以玄夜的陰影禁錮,剝離她魔魂中吞噬的那些無辜魂魄,由蘇挽引入輪迴;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引導離殤以自身本源魔元,催動古琴,彈奏一曲《淨世梵音》,淨化自身罪孽的同時,反哺這片被她魔氣侵蝕過的大地。
過程兇險萬分。
剝離無辜魂魄時,離殤發出淒厲的慘叫,魔氣瘋狂反撲,若非沈晦月光如牢、玄夜陰影如鎖,幾乎功虧一簣。
當最後一道無辜魂魄被蘇挽引入輪迴後,離殤的魔氣驟減大半,魂體變得透明,但眼神卻清明瞭許多。
最後一步,離殤盤膝而坐,將殘存魔元注入焦尾琴。
這一次,琴音不再詭譎,而是變得悲壯、蒼涼,如泣如訴,彷彿在懺悔數百年的罪業。
琴音過處,魔氣如冰雪消融,化作精純的天地靈氣,滋養著乾涸的土地,枯木逢春,病患減輕。
而離殤的魂體,也在琴音中越來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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