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小河神以法理抗爭的壯舉,當鋪內還回蕩著一股浩然之氣。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卻見兩位身著唐代明光鎧、腰挎金鐧、面容威猛的神將,垂頭喪氣地飄進了忘川巷。
他們身形魁梧,本是頂天立地的模樣,此刻卻顯得有些縮手縮腳,連那平日裡炯炯有神的雙目,都透著一股子迷茫與委屈。
正是民間廣為人知的傳統門神,神荼和鬱壘二位尊神。
他們磨蹭到櫃檯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神荼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不自在:“咳咳……掌櫃的,俺兄弟二人……想典當點東西。”
我抬眼看去,他們周身神力依舊充沛,驅邪避兇的威嚴猶在,只是這威嚴之中,摻雜了幾分與時代脫節的落寞。“二位尊神欲典當何物?”
鬱壘嘆了口氣,拍了拍腰間那對曾經令邪祟聞風喪膽的金鐧,悶聲道:“典當這‘驅邪之力’!俺們這看家本領,如今……唉,無用武之地了!”
神荼接過話頭,語氣激動起來:“掌櫃的您給評評理!現如今那家家戶戶,裝的都是什麼鐵皮盒子門(指防盜門),光溜溜的,連個貼俺們神像的地方都沒有!偶爾有幾戶老宅子還貼,可那漿糊也不比從前,粘不牢靠,風一吹就掉!俺們這堂堂門神,難不成天天蹲門口給人撿畫像不成?”
“這還不算,”鬱壘愁眉苦臉,“如今的人,信啥的都有,信科學的,信資料的,就是不信俺們這些老傢伙了!邪祟也學精了,都不走門了,改鑽什麼……網路訊號!俺們空有一身力氣,逮不著它們啊!”
二位門神越說越激動,儼然一副“英雄無用武之地,即將面臨下崗再就業”的悲憤模樣。
他們的執念,並非個人恩怨,而是源於自身職能被時代變遷無情邊緣化的巨大焦慮。
我聽著這二位“老牌安保大神”的抱怨,心中明白了幾分。
傳統的形式確實在改變,但“守護”的需求本質並未消失,只是轉移了陣地。
“二位尊神稍安勿躁。”我緩聲道,“驅邪之力乃是根本,豈可輕言典當?形式雖變,然‘守護’之責未改。或許,只是需要換一個‘門庭’。”
這時,一直在角落資料流中靜默穿梭的無相,其虛影緩緩凝聚。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資料光芒在眼中流轉,開口道:“二位大神所言,確係現實問題。然守護之責,未必侷限於實體門扉。
現今有一‘影子客棧’,乃資訊交匯、意念流轉之虛擬樞紐,其中亦常滋生‘邪念病毒’、‘惡意程式’等數字邪祟,擾人心智,竊取機密。
不知二位,可願屈就,擔任此虛擬門面之保安?以爾等浩然正氣,震懾資料邪念,正可謂專業對口。”
神荼鬱壘聽得一愣一愣的,“影子客棧”?“數字邪祟”?這些新名詞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無相也不多言,指尖輕點,一道光幕展開,顯現出複雜的資料流和程式碼網路,其中隱約可見一些扭曲、陰暗的能量體在竄動。“此即為需驅除之‘邪祟’。”
二位門神雖不懂技術,但那邪惡的氣息卻是他們最為熟悉的!
神荼眼睛一瞪:“呔!妖孽!竟敢在此作祟!”鬱壘也握緊了金鐧:“管它什麼虛實,邪氣就是邪氣!”
無相點頭:“正是此理。二位無需理解複雜程式碼,只需將驅邪之力灌注於我所設的‘虛擬門神節點’,凡有邪念資料流企圖非法闖入,便會受到二位神力自動震懾與驅離。”
這相當於為他們量身打造了一個新的“神位”,將他們的傳統能力應用到了全新的領域。
神荼鬱壘對視一眼,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這活兒,聽著就帶勁!
不用風吹日曬撿畫像,還能繼續打擊邪祟,保衛一方(雖然是虛擬的)平安!
“幹!俺們幹了!”二位門神異口同聲,激動得鎧甲嘩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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