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略一思索片刻後,便有了決斷。體內土行符寶微微一震,一層土黃色的光暈迅速包裹周身,做完這一切後,他不再遲疑,整個人便緩緩沉入地下,土行符寶的元磁斥力場輕易的將周圍的土石排開,讓他如履平地般,向著鎮龍樁下潛去。
越是下潛,周圍的岩層顏色越深,從最初的黑土,逐漸變成了堅硬的青黑巖,甚至隱隱泛著金屬的光澤。為了排開這堅硬的岩層,土行符寶消耗的靈力也隨之加劇。與此同時,韋多寶體內五行符文金丹的四十枚基礎符文悄然亮起,源源不斷的抽取大地之力進行補充,以維持符寶的消耗。
然而,越是深入靠近鎮龍樁,周圍的陰煞之氣便越發濃郁,這等濃度的陰煞之氣,若是換作尋常修士,只怕不消片刻便要被侵蝕汙濁神魂,神魂俱滅。唯有專修至陽至剛功法,或身懷剋制陰邪的寶物,方能在此地立足。
面對此等環境韋多寶亦不敢怠慢,從儲物戒中取出玄甲定魂符往身上一拍,心念一動,悄然催動體內的木行符寶,引出乙木神雷在體表護住周身,這才繼續向鎮龍樁潛去。
又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韋多寶忽然感覺土行符寶的阻力驟然消失,周身壓力一輕,緊接著,眼前便豁然開朗。他收起神通,身形一晃,已然置身於一個位於地底三千丈的巨大溶洞之中。
抬眼望去溶洞的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而在溶洞的正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古老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足有百丈,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表面銘刻著無數血色符文,這些符文此時靈光閃爍,緩緩流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
祭壇四周,散落著令人瞠目結舌的天材地寶,那些在外界難得一見的寶物,在此地竟如般隨意丟棄。其中數量最多的,竟是他前不久費盡心思才獲得的魂生花。而在魂生花之間,還夾雜著十數株七葉鬼面草,以及大量晶瑩剔透、內含土黃色液體的晶石,那是唯有在地脈上才會凝結的地脈元晶。地脈元晶,乃是四階靈材,唯有在大型靈脈的核心處歷經千年方可孕育,每一塊都足以讓金丹修士搶破頭顱,用來煉製土系本命法寶或是佈置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眼。
無論是魂生花,七葉鬼面草,還是地脈元晶,任何一樣拿到外界,都足以讓金丹修士為之瘋狂。然而此刻,它們卻如同尋常的柴薪一般,被隨意地堆砌在祭壇之上。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流,正從這些天材地寶中被抽取出來,匯入祭壇中心一個巨大的血色光繭之中。
那光繭約有三丈高,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彷彿有心臟在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引得整個溶洞隨之震顫,磅礴的生機與死氣在其中交織、輪轉。
韋多寶剛剛穩住身形,便感到兩股浩瀚如淵海的神念,自溶洞的兩端升騰而起,在祭壇上空激烈地碰撞、交鋒。
這兩股神念,任何一股都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金丹修士。
元嬰真君!而且是兩名!
韋多寶心中劇震,連忙將五行斂息符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毫不起眼的岩石,緊緊貼在溶洞的邊緣,連一絲氣息都不敢外洩。
就在此時,其中一道蒼老而沙啞的神念波動,在整個溶洞中迴響起來,其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狂熱。
“清玄老兒,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我南荒巫族佈下的血祭大陣,今日終於要功德圓滿了!待我族‘祖神之卵’復甦,便是你中域道統血債血償之日!”
另一道清冷、淡漠,彷彿不含一絲情感的神念隨之響起。
“巫瘋子,你真以為這三千年,我中域對你等的佈置一無所知麼?這鎮龍樁,既是鎖,也是引。若非我太上道宗默許,你以為憑你南荒這些殘存的血脈,真能引動南疆地脈,滋養這枚早已死寂的卵?”
蒼老神念怒斥道:“胡言亂語!此乃我族大祭司以身獻祭,瞞天過海佈下的絕世大陣,豈是爾等能夠窺破的!”
那名為“清玄”的元嬰真君神念之中,透出一絲淡淡的譏諷:“瞞天過海?井底之蛙。你可知,你等所謂的血祭大陣,為何偏偏要以上空修士鬥法的能量為引?又為何南疆的正魔兩道,會如此“恰巧”地在此地開啟千年未有之大戰?”
“這…這是為了匯聚足夠的血肉精魂,催化祖神之卵的生機!”巫族元嬰的神念波動出現了一絲遲疑。
“是,也不是。”清玄真君的神念不急不緩地解釋道,“血肉精魂,駁雜不堪,只能算是最劣質的養料。真正能喚醒這枚太古遺卵的,是金丹修士鬥法時,法則碰撞所產生的最純粹的‘道則碎片’。你們獻祭的,是血肉;而我們想要的,是南疆本土金丹修士中蘊含的法則。說到底,無論是丹霞宗,還是赤煉門,都不過是我等圈養的牲畜罷了,他們的死活,只是為了給這枚卵,提供最後的養分。”
“你…你們竟將我南疆修士當做爐鼎,煉化他們的金丹本源!?”巫族元嬰的神念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暴怒。
“彼此彼此。”清玄真君的神念依舊平淡,“你南荒巫族,不也想借祖神復甦,屠我中域億萬生靈麼?成王敗寇,自古皆然。如今,這枚‘祖神之卵’即將功成,合該歸我太上道宗所有,用以煉製我宗的鎮派道器。”
地底的韋多寶,聽著這兩位元嬰真君的對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頭頂直灌腳底。
原來,所謂的正魔大戰,所謂的鎮龍樁之爭,竟然隱藏著如此驚天的秘密!
無論是高舉正義大旗的青陽真人,還是野心勃勃的赤陽老魔,都只是這兩位幕後黑手棋盤上的棋子。他們拼死拼活,最終都只不過是淪為這枚詭異的血色光繭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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