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圖太過深奧,其中涉及到的許多空間法則的運用,與他從六翅天蟬那裡得到的《洞玄空明見》隱隱有所呼應,卻又自成一派。
......
大雪山,菩提院。
寒風呼嘯,捲起千堆雪。院中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菩提樹,在風雪中枝葉搖曳,卻無半分凋零之意,反而透著一股愈發堅韌的禪意。
寒印方丈與普塵和尚對坐於樹下石桌前,一爐沸水,兩盞清茶,霧氣氤氳。
“他…當真降伏了那艘‘渡厄飛舟’?”寒印方丈提起砂壺,為普塵添上熱茶,動作不疾不徐。
“弟子親眼所見。”普塵雙手合十緩緩道:“韋長老並未動用蠻力,亦未曾以佛法度化。他只是…祭出了一道黑白二氣流轉的輪盤,那器靈的凶煞意志,最終被他降服。”
寒印方丈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普塵:“黑白二氣?枯榮輪轉,生死道韻…是南疆巫道的手法?”
“不似。”普塵搖頭,神色凝重,“那道韻之中,有生機,亦有死意,卻非南荒巫族的血煞之道,更像是一種…更為本源的大道之力。弟子愚鈍,不敢妄言。”
寒印方丈沉默了片刻,將茶杯推到普塵面前,目光幽深地望向院外翻滾的雲海。
“罷了,既非魔道,便由他去吧。此子身上的因果,早已超出了我能窺探的範疇。”
“方丈師伯…”普塵欲言又止。
“你想問,為何要將那艘兇舟予他?”寒印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普塵,你以為,我當真放心讓他前往東海?”
普塵一怔,抬起頭。
“那‘渡厄飛舟’,乃是千年前,本寺一位元嬰長老自‘歸墟口’捕獲的一頭上古星海巨獸殘骸,合全寺煉器高手之力,耗時百年才煉製而成。其本意,是想打造一艘無需靈石驅動,亦可橫渡界壁的寶船。”寒印方丈的聲音平緩而悠遠。
“只可惜,那星海巨獸的殘存意志太過暴虐,凶煞無匹,任何試圖掌控它的神識,都會被其反噬重創。千百年來,因此遭其反噬神魂受損的金丹長老,足有十三位。此舟,名為‘渡厄’,實為‘致厄’。它便是我金剛寺也無法駕馭的兇物。”
普塵聽到此處,嘴唇微微顫動:“師伯,您的意思是…”
“我的本意,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寒印方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東海雖是我佛門故土,但如今已是蓬萊商盟的天下,‘靈石即道’的歪理邪說腐蝕人心,非一日之功可扭轉。韋長老此去,如一葉扁舟入怒海,九死一生。”
“我欲藉此舟難以降服之特性,便是給他一個臺階。他若無法降伏,自然會明白此行之艱,留在北邙,安安分分做他的首席陣法師,為我金剛寺效力,豈不兩全?”
普塵恍然大悟,他沒想到,自己這位方丈師伯竟還有如此深沉的算計。
“可他…他竟成功了。”普塵微微道。
“是啊,他成功了。”寒印方丈嘆了口氣,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或許這便是天意。天意要他去東海,我佛也攔不住。”
寒印大師頓了頓,繼續說道:“或許這便是佛子選中他的原因,似他這般不循常理之人,可能當真能在那片被靈石浸透的土地上,敲開一道裂縫,讓我佛門的‘功德之道’,重新照進去也未可知。”
“師伯,那‘東海“無歸道人”一事…”普塵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個話題。
寒印方丈擺了擺手:“此事不必再提。我等只需靜觀其變便可。他是我金剛寺的名譽長老,這層因果,他走到哪裡,都斷不掉。”
普塵聞言,心中一凜,不再多問,只是低頭默唸了一聲佛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