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雅間內再度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就連李長風都沒有再發作,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憂慮與頹然。如果錢通所言屬實,劉鳴與師尊他們即便沒死在黑蛟會的剿殺中,恐怕也…
韋多寶端起茶杯,學著錢通的樣子,輕輕吹了吹氣。看著茶葉在水中沉浮翻滾,恍如修仙路上的起起落落。定了定神,開口道:“錢掌櫃,我想知道,在法則死寂的無風海域,除了法力本身,修士還能依靠什麼?”
這個問題很奇怪,不像是問情報,更像是在探討一種極端環境下生存的可能性。
錢通明顯一愣,顯然沒料到韋多寶會突如其來的問這麼突兀的問題。他思索了片刻,才不確定地說道:“這個…在下也只是聽一些僥倖從無風海域外圍逃回來的修士說過。在那地方,唯一能依靠的,恐怕只有一樣東西,即是修士自身淬鍊到極致的肉身之力。”
他話音剛落,便看見對面的韋多寶嘴角似乎微微牽動了一下,但那抹弧度一閃即逝,快得讓他一度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那黑蛟會的蛟三爺,如今是何修為?”韋多寶卻是思維極其跳脫,不給他一絲反應時間。
錢通微微愣神,思索片刻後,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十五年過去了,蛟三爺一直深居簡出,極少露面。坊間傳聞,他可能已經離結嬰不遠了。”
“錢掌櫃,後會有期。”
說完,韋多寶站起身,就欲帶著李長風和秦越離去。
見韋多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錢通大急,連忙道:“關於無風海域的情報,道友難道不需要麼?我聽風樓可便宜出售。”
“開個價吧,錢掌櫃。”韋多寶轉身道:“關於‘無風海域’,所有你知道的,包括海圖、潮汐之門的規律、歷年來誤入其中的修士傳聞,以及任何可能與那‘避風港’傳說相關的蛛絲馬跡,我全都要。”
見此,錢通雙手搓了一下,兩撇小鬍子隨著臉上的笑意,都興奮地翹了起來。他伸出五根肥碩的手指,在桌上晃了晃。
“一千中品靈石。”
李長風剛想說“你怎麼不去搶”,卻被韋多寶抬手製止了。
“可以。”韋多寶平靜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儲物袋,輕輕放在桌上,“這裡是一千中靈石,你清點一下。我希望,錢掌櫃你的情報,值這個價。”
錢通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巨大的喜悅所取代。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儲物袋,片刻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多時,他便將一枚玉簡推到韋多寶面前。
“道友爽快,在下自然也不會藏私。這枚玉簡裡,是在下耗費數十年心血,從各種古籍、傳聞、乃至一些瀕死修士的遺物中搜集整理而來的一切。至於那‘避風港’,玉簡的最後,有一個未經證實的座標,是一位三百年前僥倖逃出無風海域的元嬰前輩臨終前留下的。是真是假,就看道友的機緣了。”
韋多寶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快速地瀏覽起來。
半晌,韋多寶收回神識,將玉簡遞給了秦越。
隨即帶著李長風和秦越,轉身走出了雅間。
錢通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聽風樓的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喃喃自語。
“肉身之力?此人…究竟想做什麼?”
離開了聽海樓,韋多寶三人走在黑沙島混亂而喧鬧的街道上。
“韋道友,那聽風樓錢胖子的話可信嗎?”李長風傳音問道,語氣中帶著懷疑。
“七分真,三分假。”韋多寶傳音回道,“真的部分,是無風海域的兇險。假的部分,是他刻意誇大了絕望,隱藏了一些可能性,目的就是為了抬高情報的價碼。”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真要去闖那無風海域?連元嬰真君都有很大可能陷在裡面的地方……”李長風傳音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