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音帶著一種天真的魅惑,直接在眾人識海中響起。
韋多寶目光一凝,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這已非簡單的聲波,而是直接針對神魂的攻擊。
他身邊的慧法,趙無極、石罡等人,皆是鬥法經驗豐富之輩,立刻各自運功,或默唸靜心咒護住識海。
而隊伍中的另外幾人,反應則慢了半拍。
雙河,眼神忽然變得迷茫,他呆呆地望著一個方向,臉上露出一絲狂喜:“清妹!是你嗎?我就知道你沒死!”
他說著,竟是不顧一切地朝著那片空無一人的林地衝了過去。
“雙河道友!”趙無極離他最近,伸手欲拉,卻被一股巨力震開。
與此同時,靈峰也是一臉痴迷,喃喃自語:“靈石……好多的上品靈石……”他竟是俯下身,對著滿地的白色骨片瘋狂地抓取,彷彿在撿拾遍地的珍寶。
剩下的三名金丹初期佛修,亦是神情恍惚,一個盤膝坐下,口中唸唸有詞,彷彿陷入了某種頓悟;另一個則滿臉驚恐,對著空氣連連揮舞手中的降魔杵,口中大喊:“妖孽!休想亂我佛心!”
唯有韋多寶、趙無極、石罡和慧法四人,尚能保持清醒。
“是幻境!這笑聲能引動心魔!”慧法和尚低喝一聲,手中念珠急轉,一圈圈柔和的佛光自身上散發開來,勉強護住周身三尺之地。
韋多寶眉心微微一跳,識海中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異感,彷彿有無數根無形的針,要鑽入他的腦海。那笑聲,在他聽來,化作了無數誘惑的聲音。有勸他放棄掙扎,迴歸平凡的,有許諾他無上大道,原地飛昇的,甚至還有他前世的種種誘惑在巧笑嫣然地向他招手。
“只要放棄抵抗,就能擁有一切……”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韋多寶冷哼一聲,識海之內,《金剛不動心咒》的金色梵文自行浮現,一尊怒目金剛法相幻化而出散發著金燦燦的佛光,將所有幻象與魔音盡數焚燒淨化。同時,他丹田內的五行符文金丹輕輕一震,一股不動如山般的土黃色光暈蘊漾開來,瞬間鎮住了躁動的識海。
外界,韋多寶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便恢復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已經衝出十數丈遠、對著一棵骨木又抱又親的雙河,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傻笑的靈峰,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深吸一口氣,法力猛然提聚於喉間,融合了一絲《金剛不動心咒》的功法,張口發出一聲斷喝:
“咄!”
這一聲,不大,卻如暮鼓晨鐘,又似金剛怒吼,帶著一股破除一切虛妄的煌煌之威,瞬間在這片死寂的白骨林中炸響!
音波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蕩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那無處不在的“咯咯”笑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衝向骨木的雙河一個激靈,停下腳步,茫然四顧,臉上狂喜的神色褪去,轉為後怕與羞惱。
趴在地上的靈峰也清醒過來,看著滿手的骨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另外兩名金丹初期佛修亦是渾身一顫,從幻境中脫離,大口喘著粗氣,滿臉驚魂未定。
“多謝韋長老出手!”慧法和尚喘息稍定,對著韋多寶合十一禮。
趙無極與石罡也是一臉心有餘悸,他們自問若是自己中了這幻術,絕無可能如此輕易掙脫,更遑論以一己之力震醒這麼多人。
韋多寶沒有理會眾人的感激或驚駭,他的目光,冷冷地投向了林地深處的一片狼藉之地。
那裡,幾具殘破的屍體散落在骨木之間,身上的法袍與一號營地留守修士的服飾一模一樣。其中一具屍體保持著詭異的微笑,嘴角咧到耳根,彷彿在臨死前還處於什麼極樂的幻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