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方一穩住身形,濃郁的亂神黑霧便如潮水般向他湧來,一種深陷泥潭的窒息感立時充斥著全身。
而令韋多寶心中發慌的是,即便以他如今堪比元嬰中期的神識強度,在如此濃度的亂神黑霧侵蝕之下,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他的識海之中竟是雜念叢生,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此時,韋多寶的神魂識海之中,《金剛不動心咒》早已自行運轉,金剛怒目法相端坐於識海之中,將不斷衝擊著識海的亂神黑霧阻隔在外。
“看來那李青雲破陣不成,竟是意外的觸發了那陣法禁制,以至連帶自己也未能及時脫身,便被傳送到了此地。”一想到此處,韋多寶不禁有點懊惱起來,不過既然事已至此,懊惱也於事無補。
是以韋多寶稍一收斂了心緒之後,便快速的打量著周遭環境,只見四周除了充斥著濃郁的亂神黑霧之外還時不時的浮現著空間裂縫。並且這些時隱時現的空間裂縫,毫無規律可言,這就有點讓人頭大了。
一念及此,韋多寶手掌一翻,子母定位挪移符的子符便出現在了他手掌中。旋即他便毫不遲疑的將靈力注入其中,符籙表面銀芒閃動,這是符籙啟用的徵兆。而就在韋多寶心中微喜時,只見符籙表面本欲成型的符文驟然黯淡,傳送隨之中斷。
韋多寶心有不甘,又接連嘗試了幾次,皆是以傳送失敗告終。
“這......竟是連子母定位挪移符都失去了效用。”韋多寶捏著黯淡的子符,無奈的嘆息了一句,便將其重新收回儲物戒中。
旋即,便喃喃自語道:“這周遭的空間法則極度紊亂,尋常的空間符籙根本無法建立錨點。”
接受現實後,韋多寶手腕翻轉,一隻繪有云紋的玉瓶落入掌心。拇指挑開瓶塞,倒出一枚水心定魂丹吞入腹中。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識海,原本劇烈震盪的金剛怒目法相重新凝實。
這才再度環顧起四周,黑霧翻滾間,一道細長的空間裂縫悄無聲息地自左側劃過,割裂了黑霧,又迅速彌合。
見此,韋多寶雙手結印,十指蹁躚。《微觀法瞳》悄然運轉,雙目蒙上一層淡淡的銀輝。在這一層銀輝的注視下,原本漆黑一片的虛空,便浮現出千絲萬縷的銀色細線。這些細線交織錯亂,有的斷裂,有的打結,以他參悟《洞玄空明見》空間神通多年的感悟便可判斷出,這些便是此地的空間脈絡。
在《微觀法瞳》掃視觀察良久之後,韋多寶便發現了一絲端倪。多數線條扭曲纏繞,形如死結,時不時便會爆發難以估量的空間亂流,以至閃現出那詭異莫測的空間裂縫。
《洞玄空明見》源自六翅天蟬的空間天賦,對這種空間亂象最為敏銳。韋多寶看準兩條灰線的間隙,身形如落葉般向前飄出三丈。
一道悄無聲息的空間裂縫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憑空張開,將幾縷殘存的靈氣吞噬殆盡,隨後又瞬間閉合。
韋多寶在錯亂的銀色細線中穿行。每行進數十丈,便需停下推演片刻。亂神黑霧無孔不入,即便有水心定魂丹與佛門心咒雙重護持,他的法力與神識亦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耗著,而令他稍微擔心的是,他自身的消耗竟是無法運轉功法從此地之中汲取到絲毫靈力進行補充。
黑暗中不辨日夜。
韋多寶機械地重複著吞服丹藥、推演空間脈絡、躲避裂縫的過程。儲物戒中的水心定魂丹一瓶接一瓶地空掉。
某日,正在推演空間脈絡的韋多寶手一停。
一條隱藏極深的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側爆發。黑色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將他周遭的退路盡數封死。
他翻手祭出兩枚玄甲星盾符。
星光護盾方一成型,便在空間撕裂的巨力下寸寸龜裂,連一息時間都未能撐住。韋多寶藉著符籙碎裂的微弱反衝之力,身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險之又險地滑入了兩條灰色線條的夾縫中。
裂縫閉合,幾縷被割斷的頭髮飄散在黑霧中。
時間在躲避與推演中緩慢流逝。
韋多寶每行進一段距離,都需要耗費大量心力推演空間脈絡的走向。他每隔三個時辰便需汲取一枚中品靈石,靈力耗盡的灰白石粉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轉瞬便被黑霧吞噬。
《金剛不動心咒》化作的金剛法相在識海中巋然不動,抵擋著一波又一波亂神之氣的沖刷。
月餘之後。
韋多寶前行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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