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丞走到蕭非身旁低聲道:“君侯,採艾草的事我已安排下去了。”
“嗯。”蕭非還是沒有抬頭,繼續書寫:除梗,用石臼將艾草葉搗碎,注意用籭多過幾遍去除雜質......
“君侯......”家丞欲言又止。
蕭非還以為家丞想問自己在寫什麼,解釋道:“這是艾絨的製作方法,一會寫完你拿走,先將府內的陳年艾草按照這個製作成艾絨,如果不多,等新採的幹了,也製作一些,但是最好還是用陳艾。”
“唯!”家丞看著快要寫滿的帛,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聲道:“這絲帛價格昂貴,若不是緊要文書,要不咱以後還是用竹簡書寫可好?”
蕭非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卻沒有答話,只是繼續將最後的內容寫完。不過此時正在書寫的蕭非思緒卻已飄遠:雖然現在製作蔡侯紙的硬體條件已經達成,但現在還是太皇太后掌權,朝局不穩。
想到這裡,蕭非覺得還是小命更重要,將筆放下,拿起帛遞給家丞,“你去安排吧。”
轉眼間已入六月。
未央宮清涼殿雖然經過獨特的降溫設計,但許久未下雨,殿內悶熱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劉徹斜倚在案几旁,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案几上堆積如山的簡牘讓劉徹看得有些眼暈,索性將手中的竹簡往旁邊一扔,看著殿內眾人。
蕭非低著腦袋一動不動,口中輕聲嘀咕:“心靜自然涼!”
韓嫣與桑弘羊則一副時刻等待劉徹問話的樣子。
“桑侍中。”劉徹煩躁地衝他招招手,“過來,你來唸。”
桑弘羊連忙上前,捧起劉徹案上簡牘拿到一旁小几上開始誦讀。
一個接一個郡縣的災情報告被桑弘羊念出。劉徹的臉色也隨之越來越陰沉,突然拍案而起:“這是第幾個了?怎麼遍地都是旱情?”
殿內眾人閉口藏舌。蕭非本來就沒有聽桑弘羊念簡牘,心思早不知飛到哪裡去了,但是被劉徹這一下子嚇了一跳,輕聲衝著一旁的衛長君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回陛下!”韓嫣上前一步,“這已是桑侍中唸的第五份關於旱情的奏疏了。”
桑弘羊又拿起一個新的奏疏,“陛下,這個也是講旱情的,還說有風赤如血......”
“混賬!丞相、御史大夫和那些九卿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地方大旱,他們就沒什麼對策上疏嗎?”劉徹被這災情奏疏和乾燥天氣弄的十分煩躁,居然不顧形象說了髒話。
殿內眾人無人敢答話,一時間陷入寂靜。
劉徹擦了一下額角的汗水,對著奏疏一指,“ 你們都去,給朕找找看看,看看有沒有人上疏如何抗旱。”
“唯!”
桑弘羊、韓嫣、衛長君和蕭非等殿內眾人一起翻找。
“這個不是。”
“這個也不是。”
蕭非半天才看了幾個,還衝著一旁的韓嫣道:“你那裡有嗎?”
韓嫣看了一眼蕭非放在一旁的寥寥幾個看完的奏疏,白了蕭非一眼,沒好氣道:“我這邊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