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時鴉雀無聲,只有銅漏滴水的聲音還在。
“嗯?怎麼都不說話?都啞了不成。”劉徹目光從丞相開始挨個掃過,最終落在太常臉上,“太史令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下雨?”
“回陛下,太史令五大夫司馬談全天觀測,一旦有確切天象變化會立即上報。”太常趙周起身上前一步,回答時還特意強調了一下司馬談爵位官職。
“他怎麼不提前預知呢?要他......”劉徹突然頓了一下,“罰他一年俸祿,讓他認真觀測。”
趙周接著說道:“臣建議陛下可以祭祀.......”
“行了行了行了,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辦法嗎?”劉徹有些不耐煩,轉頭看向殿內其他人,“你們呢?”
太常趙周將後面的話咽回,退回原位默默低頭降低存在感。
丞相許昌好像有點坐不住了,起身後緩步上前一拱手,“陛下!老子云:陛下,治大國若烹小鮮,臣以為當效法文景之治,用黃老之法,清靜無為,與民休息。”許昌的聲音不疾不徐接著道:“可下詔減免災區賦稅,令官吏不得擾民,使災區百姓自謀生路即可。”
劉徹眉頭緊鎖,“減免賦稅?大農令朝廷用度可還夠減免賦稅?”
大農令韓安國還未回話,御史大夫莊青翟從容不迫接著道:“災年減稅,正是養民力之舉。待來年風調雨順,自然......”
蕭非看許昌與莊青翟,用黃老之學所主張的無為而治。認為官府幹預越少,百姓越能自得其樂這一在太平年月非常有用的道理,來應對災年,沒忍住發聲道:“來年?眼下百姓就要餓死了!”
蕭非說完,殿內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這時蕭非才反應過來,自己雖然是列侯,但職位方面是最低的,感到喉嚨發乾,趕忙低頭。
劉徹沒想到這個通常裝透明的酇侯居然開口,跟著說道:“沒聽到酇侯問的話嗎?丞相、御史大夫,你們說說看怎麼辦?”
“老子云: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臣建議除了減免災區賦稅外,陛下應作出表率,減少巡獵上林苑,減少用度。”許昌看了一眼蕭非後,語言還是那樣毫無高低變化。
劉徹有些皺眉。
廷尉遷突然發聲:“臣贊同丞相所言。”
待廷尉說話後,許昌緩緩退回重新坐下。
劉徹目光好像無意般掃了一眼廷尉,無奈道:“朕會減少巡獵上林苑的次數。”又接著問道:“你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陛下!”大農令韓安國終於有機會發聲,“臣建議除了受災郡縣開倉放糧,還可從各地調糧但是遠水不解近渴,所以臣還有一策,即准許各地商賈運糧至災區販賣以解燃眉之急。”
丞相許昌與御史大夫同時皺眉,但奇怪的是兩人都沒有說話。
太常趙周這時終於有了反應,也僅僅是側頭看了一眼韓安國。
蕭非聽到這裡也在心裡嘀咕,韓安國啊韓安國,你這個主意是真的想要賑災嗎?
內史石遍立即反對:“陛下!此例一開,奸商必然哄抬糧價!”
劉徹看著韓安國,想要看看他還有何說法。
“所以要有法度約束。”韓安國轉頭看向廷尉遷,“凡囤積居貨物,哄抬糧價,必將嚴懲不貸,是不是啊,廷尉。”
蕭非看著韓安國與廷尉遷,瞬間又想到了武安侯田蚡,這幾位不會是想趁著這次旱災,派手下人裝作商人趁機去災區圈佔農田吧,一時間陷入沉思。
“所以臣還建議由廷尉帶人直接前往災區。”說完韓安國衝著劉徹道:“陛下,此策應立即執行,以免災區災情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