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衛青他現在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被驚醒,不但頭髮有些蓬亂;眼睛也是半睜半閉,眼瞼下也有淡淡的黑色;而身上更只穿著一件白色的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脖頸。
另外衛青除了形象不佳外,臉上眉頭緊皺,嘴唇抿著,滿是困惑和不悅,
衛青迷迷糊糊地對著蕭非道:“這麼早......天還沒亮透呢......你想幹什麼呀?”聲音裡帶著被吵醒的沙啞和濃重的睏意。
抱怨完,衛青似乎還沒完全清醒,竟然下意識地將頭移回屋內,藉著門縫透進的微光,朝裡面瞥了一眼,確認了一下同屋的桑弘羊與吾丘壽王有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拍門聲吵醒。
蕭非見衛青回頭,也好奇地順著門開啟的縫隙,探頭朝屋裡看了一眼。
就見屋內有三張隔著一定距離的床榻,其中一張上面無人明顯是衛青的。另外兩張床榻上,隱約可見兩個隆起的人形,應該就是桑弘羊與吾丘壽王。
此二人確實也被拍門聲和喊聲驚擾,確實有了動靜,但兩人並未立刻醒來,只是迷迷糊糊地在被褥中翻了一個身,發出一些含糊的囈語,顯然睏意正濃。
看到這幅景象,蕭非非但沒有歉意,反而“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完了揮手示意洗馬和門大夫離遠些。接著壓低聲音,帶著調侃的語氣對衛青說道:“看吧!讓你們當時不勸著點陛下,非要來我這莊園,這下好了吧!三個大老爺們,連個寬敞屋子都住不上,還得擠在一間屋子裡。”
衛青站在門縫前被門外的風一吹,又聽了蕭非的話,睡意總算驅散了一些,腦子也清醒了不少。當即聽出了蕭非話裡的調侃,沒好氣地白了蕭非一眼。接著反手將屋門又拉開了一些,露出了整個身體,但身體依然擋在門口,沒有讓蕭非進去的意思。
蕭非也知道畢竟裡面還有兩位同僚在睡,也就沒有提議進去說。
拉開門後,衛青一時,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急事,需要在這個時辰把他從床上揪起來。便壓低聲音,用帶著疑惑和不耐的語氣問道:“不是,到底有什麼事兒啊?竟然讓你這個愛睡懶覺的傢伙,天剛矇矇亮就跑來拍門叫人?”
蕭非看了一眼衛青身上單薄的內衣,以及他臉上仍未完全褪去的睏倦,言簡意賅地回答道:“今日要試用馬蹄鐵和馬鐙,試用完演示給陛下看,你忘了嗎?”
衛青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扭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東方天際,見時辰尚早,頓時覺得蕭非有些過於急切了。便轉回頭,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聲音裡帶著無奈對蕭非道:“那......那也不用這麼早吧?昨日是與陛下說好了今日上午要看,可也沒說一大清早天不亮就開始啊?而且那些工匠、獸醫可是昨夜凌晨才趕到的。”
蕭非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我也知道那些工匠、獸醫辛苦。但昨天你也看到了,那兩個東西瞧著是不大,但準備起來零零碎碎、需要的人手物料可一點也不老少!比如剛剛提到的工匠、獸醫,還有需要的馬匹、場地,這些都得提前安排準備?要不是得由你來安排那些調來的獸醫和工匠,我都不來找你。而且你以為我願意這麼早起來,還來擾你清夢?”
衛青一聽這話,心中那點殘留的睡意和推脫的念頭頓時消散了大半。他知道蕭非說的是實情。那兩物馬蹄鐵和馬鐙看似簡單,但經過昨日蕭非的介紹,要安全、有效地在活馬身上試用,涉及到釘蹄、鞍具改裝、馬匹適應性觀察等一系列專業操作,絕非簡單之事。需要獸醫評估風險,工匠負責具體安裝調整等等。而這些人都是昨日他奉劉徹之命去調派的,自然也該由他來協調安排。所以蕭非來找他,合情合理。
“唉~”衛青認命般地嘆了口氣,然後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但還是沒忍住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完成這一切後才說道:“知道了,知道了。那你稍微等會兒,我進去收拾收拾,穿好衣服。就出發。”說完,就要重新縮回門內,將門關上。
蕭非見衛青這副動作慢吞吞的模樣,感覺他好似還沒意識到時間的緊迫性,心中那股急切的火苗又躥高了幾分。立刻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門上,語速極快地催促道:“你答應了,那你倒是快些啊!磨蹭什麼呢?咱們得提前過去,把該安排的都安排好,如果有時間,最好能趁著陛下還沒來先私下裡試著弄弄看,到時候心裡也好有個底。你難道想讓陛醒來駕臨時,看到咱們這邊還在手忙腳亂的,什麼都還沒準備好。到時候若是讓陛下乾等著,那像什麼話!”
衛青聽到這話,腦子徹底清醒了。一想到蕭非描述的,劉徹可能因為準備不足而等待甚至不悅。
衛青殘存的睏意瞬間被驅散得乾乾淨淨。點頭道:“好好好,我這就收拾,馬上就好!你在外面稍候片刻。”說完,便不再耽擱,“砰!”的一聲輕響,將屋門重新關緊,但動作顯然比剛才開門時輕了許多,也快了不少。
蕭非站在門外,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知道衛青確實在收拾了,這才這地放下心來,轉頭看了看天色,心中估算現在的時辰。
不一會兒,屋門再次被輕輕開啟。衛青穿戴整齊走了出來。
蕭非回過頭來,見衛青他雖然眼角還帶著點未散盡的紅絲,但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平日那個精明幹練的青年將領模樣。二話不說,上前一步,“走走走,趕緊的!”接著伸手就要去拉衛青的胳膊,想拽著他立刻出發。
衛青可是練武之人,反應極快,手臂輕輕一抬,恰好避開了蕭非的手,同時略帶無奈地低聲說道:“行了,行了。再怎麼著,也不用如此,著急忙慌地拉著我走吧?要去那我自己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