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嫣轉頭趕忙就向衛青詢問道:“衛將軍,什麼宗室學堂?讓皇親貴胄子弟都去上學?這是什麼時候商量的事?我怎麼不知道?能否詳細說說?”
衛青見韓嫣詢問,劉徹也沒有生氣的樣子,便耐心地向韓嫣解釋道:“哦,韓中大夫,此事在商議時,你正奉旨前往梁國,不在長安。”
衛青先是回答完韓嫣你為什麼沒有參加,完了接著道:“當時陛下接到你們奏疏說:梁王之事屬實。陛下因此垂詢我與酇侯如何約束宗室、防微杜漸,我便......”說道這裡衛青轉頭了下蕭非繼續道:“我便按照酇侯當初向陛下進言過的,關於設立太學培養人才的宏大構想,提出了這麼一個先在宗室內部試行教化的想法。關於酇侯設立太學的想法,你應該也知道。不過說起來,此事雖然是我提的,但最大的功勞,還是酇侯的啟發之功,我不過是......”
蕭非聽到前面還不覺得什麼,一聽到後面衛青又要開始誇讚自己,而旁邊的劉徹還不打斷!蕭非瞬間覺得此刻可能被架起來,尤其是此刻聊的還是涉及太皇太后和梁王如此敏感的事情上。
蕭非連忙打斷衛青的話,“哎哎哎!衛將軍!衛將軍!打住!打住!陛下現在問的是程不識將軍前來所為何事!不是討那個宗室學堂設立是誰的功勞!你......你可別扯遠了!”語速急促還帶著明顯的求放過語氣
被蕭非這麼一打斷,衛青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跑題了,而且當著皇帝的面,就這互相謙讓功勞也不太合適,隨即便連忙訕訕地閉上了嘴,不再為韓嫣解釋,而是轉頭看向劉徹。
而韓嫣,在聽明白了原委之後,也意識到現在不是追問細節的時候,隨即轉頭看向劉徹。
蕭非也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打斷衛青的話有些失儀,也轉頭看向劉徹。
同時看向劉徹的三人,瞬間又意識到,竟然在皇帝面前就誰功勞大的問題差點討論起來,臉上都露出了些許尷尬和惶恐之色,竟然十分有默契的,同時就要作勢向劉徹躬身請罪。
劉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這三個親信近臣在自己面前時而機敏,時而蠢萌的表現,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濃郁了,隨即便揮了揮手,渾不在意地說道:“行了!行了!你們三人,倒是真性情。朕甚是歡喜,就不要這樣了。”
蕭非三人聞言對視一眼,不再躬身。
劉徹再次掃視面前三人一眼,還是沒有對衛青與韓嫣的話進行評判,而是將目光放到尚未給出具體猜測的蕭非身上,用一種帶著輪到你了的笑意,點名道:“酇侯,他們二人可都猜了。你呢?你來猜猜看,程衛尉此來,究竟所為何事?”
蕭非一聽,心中暗暗叫苦。本來自己是打定主意不開口,混過去再說的。沒想到劉徹這還玩點名。蕭非瞬間在腦子裡把各種可能性又過了一遍,依舊覺得迷霧重重,難以把握,隨即偷瞥劉徹,見劉徹用那彷彿掌握了一切的笑容看著自己。蕭非索性把心一橫,瞬間決定徹底擺爛!
做好決定後,蕭非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其苦惱和無奈的表情,先是對著劉徹一拱手,接著用一種帶著點委屈和撒嬌意味的語氣回道:“陛下......臣......臣實在是才疏學淺,愚鈍不堪啊!臣認為韓中大夫和衛將軍,都已經將臣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臣......臣現在實在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蕭非用說話的表情,動作和語氣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努力表現出彷彿用盡了畢生的智慧,也無法解開這個謎題一般,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蕭非還一邊說,一邊還配合著動作,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做出苦思冥想後依舊無果的痛苦狀。
做完這一切,蕭非還扭捏了一下,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後,抬起頭,用一雙充滿求知若渴的眼睛望著劉徹,懇求道:“陛下!你就饒了臣吧!臣等實在是猜不到了!現在這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要不......要不陛下你就大發慈悲,給我們解惑吧?”
說完,蕭非還不忘拉上盟友,立刻轉頭看向衛青和韓嫣,對著他們眨了眨眼睛,同時口中說道:“衛將軍,韓中大夫,你們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咱們是不是都猜不出來了?”
衛青和韓嫣此刻也不想再這裡胡亂猜測,又見蕭非眼神示意,還帶頭投降,便連忙點頭齊聲道:“對對對!酇侯所言極是!”轉頭看著劉徹繼續聲道:“陛下,臣等愚鈍,實在猜不透其中玄機,心中惶恐不已!還請陛下看在臣等一片赤誠的份上,別逗我們了,就為我們解惑吧!”
三人同時眼巴巴地望著劉徹,再次齊聲道:“還請陛下明示,到底所為何事?”
劉徹看著三人那混合著焦急、困惑和一絲求你快說吧!的可憐眼神,臉上的玩味笑容愈發明顯。
然而劉徹還是並沒有立刻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反而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先是將目光投向遠處池面上掠過的一隻白鷺,接著用一種彷彿閒聊般的語氣自顧自地,提起了另一件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在很早之前,朕不就對你們說過,要去甘泉宮避暑的事嗎?”
甘泉宮避暑?蕭非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的納悶兒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多。
蕭非開始回想,那是前陣子剛剛畫好帛圖,劉徹召集眾人說道此事,不過後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便一直擱置了下來,再未提起。現如今再次提起,可......可這事跟今天這火急火燎的緊急召見有什麼關係?還說與今日廷議和程不識帶來的話有關?陛下這思維跳躍得也太大了吧?
果然,站在蕭非身旁的韓嫣,不但臉上也露出了困惑和不解,還立刻就將這疑問問出了口:“陛下欲往甘泉宮避暑之事,臣等自然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