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非只能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議政上。
劉徹聽了二人的話,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讚許。他目光在莊助和朱買臣身上來回掃視,顯然對他們的分析頗為滿意。
劉徹抬起手,指著二人說道:“你們二人都是會稽郡人,對那邊的情況遠比旁人熟悉。朕命你們,以後多關注一些那邊的情況,不管是官方的訊息,還是民間的傳聞,只要是與閩越、南越有關的,都要留心。如果得到了什麼資訊,無論大小,都要立刻上奏疏,來向朕稟報,不得延誤。”
莊助與朱買臣立刻躬身領旨,齊聲說道:“臣等遵旨!陛下放心,臣等一定盡心盡力,時刻關注南邊各國動向,一有訊息,即刻呈報。”
蕭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暗暗想道:這兩國再怎麼鬧騰,也掀不起來多大的風浪。閩越和南越,說到底不過是邊陲小國,兵力有限,糧草不足,就算打起來,也不過是區域性衝突,影響不到大漢的根本。不過劉徹如此關注,會不會也有什麼深意,難道又像上回讓自己去會稽調兵那樣,這回也是為了軍權?
突然蕭非腦中靈光一閃,與王恢這個大行令職責相關,除了外面的那些小國,那些劉姓諸侯國,他也能插上手。
接著蕭非想起了那日與劉徹逛花園時,有個從淮南國來到急報,難道......蕭非想到這裡,不敢在往下想了。
就在此時,劉徹卻突然再次點名,“酇侯!”
蕭非當即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目光對上劉徹的視線。
劉徹用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蕭非,然後緩緩說道:“朕記得,上回閩越國攻東甌國之時,你曾與莊助和衛青一同前往會稽調兵,促成了東甌內附。那是你第一次參與邊藩事務,辦得不錯。那麼,你對朕剛剛與他們二人,議論的閩越國與南越國之事,有何看法?說來聽聽。”
蕭非剛剛雖然聽了兩耳朵,但其實心一直不在這。
此刻劉徹點名了,蕭非只能站起回話。
不過蕭非一邊站起身,一邊心中卻不由吐槽:上回去的還有衛青,為什麼就單獨點我的名?別又是要坑我啊?上次去會稽調兵,就弄得刀光劍影。這次又問我,該不會又想派我去南方吧?
蕭非這被害妄想症一上來,當即小心翼翼,語氣謙卑而謹慎地回稟道:“陛下,臣上回前往會稽,就是個吉祥物。當時能調兵成功,全靠莊助中大夫和衛青將軍。臣當時就是跟著轉了一圈,真正拿主意、下決斷的,是莊助和衛青。而且臣那次前往會稽,也沒有對那邊有太多的瞭解。一來時間緊,任務重,沒有機會深入瞭解當地的情況;二來臣當時經驗不足,只顧著完成陛下的差事,也沒有心思想別的?”
頓了頓,蕭非繼續說道:“並且時隔這麼多年了,本來臣對閩越國與南越國的情況就不甚清楚。此刻對那邊這幾年的變化,臣更是一無所知。所以臣實在無法妄言那邊的情況,以免影響陛下決斷。”
接著蕭非看了一眼劉徹,“所以臣的想法就是,陛下英明,陛下說怎麼辦,那麼就應該怎麼辦。”
蕭非說完這些後,心中不由想道,我把我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功勞全推給了莊助和衛青,並且我還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這回你總不會在讓我去了吧。
劉徹太瞭解蕭非了,蕭非這個人,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從不主動攬事。
所以劉徹沒有絲毫不悅。只是對著蕭非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一邊示意一邊說,“好了,好了。既然你不知道,那你以後就要多多瞭解些,現在就坐下吧。”
蕭非心中瞬間鬆了口氣,立刻麻溜兒地領旨謝恩,“臣謝陛下!”
然後蕭非一屁股坐了回去,那動作之快,彷彿生怕劉徹反悔似的。
朱買臣則在聽完蕭非與劉徹的這段話後,深深地看了蕭非一眼。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思索,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跟著心中暗暗想道:這位酇侯,看起來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可一到關鍵時候,比誰都精明。別人都巴不得在皇帝面前表現,他卻幾句話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既不得罪人,又不攬麻煩。這份本事,還真不是誰都能有的。
在蕭非坐好後,劉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換了個口氣,對眾人道:“好了,繼續剛才的議政吧。方才說到哪兒了?桑弘羊,你接著說。”
蕭非一聽又要開始繼續議政,心中不由想:時間快點的過去吧。
然後蕭非調整了一下坐姿,做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但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隨著重新開始議政,時間緩慢流逝。蕭非聽著聽著,上下眼皮又開始打架了。他強忍著睏意,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勉強保持清醒。
議了幾個議題後,蕭非心中吐槽了一聲,“怎麼還不結束。”然後與其他眾人都覺得還要繼續,劉徹卻突然開口道:“好了,今天議政就到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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