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蕭非自言自語道:“我怎麼把這茬忘了!我昨日吩咐過的,要睡懶覺,不讓任何人打擾。估計現在臥房周圍空無一人。”
洗漱完畢,蕭非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在廊下站了片刻,活動了一下筋骨,便溜溜達達地朝著飯廳而去,打算用些早膳。
然而還沒走到前廳,就見家丞匆匆迎著趕來,那步伐之快,幾乎是在小跑。
家丞看到蕭非這副悠閒散步的模樣,臉色頓時一變,連忙迎上來攔住去路,壓低聲音道:“君侯!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說好了裝病嗎?”
蕭非停下腳步,看著家丞那緊張兮兮的樣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家丞左右飛快地掃了一眼,見左右無人,又往前湊近一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君侯,雖然我昨日已經對府內上下都交代過了,但你這......你這如此大咧咧地在府裡走動,是不是也太......太那個了?”
蕭非想都沒想,還是不以為然地語氣直接打斷他說道:“反正陛下那邊沒怪罪,只要我不出這府門,嘿嘿嘿......”笑得一臉無所謂,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
家丞卻急得額角都快冒汗了,又再次左右看了一眼,接著壓低聲音道:“君侯!咱們這府裡,再怎麼管的嚴格,那肯定還會有別人安插的探子!這你不是不知道。你雖然不出府,可你在府裡這麼溜達,外面的人還是會知道的呀!到時候傳出去,說君侯你昨日摔斷了腿,今日卻能在府裡到處走,這......這怎麼解釋?”
蕭非看著家丞那副著急上火的模樣,他家丞這是真心為自己著想的人,心中頓時有幾分感動。但他並不打算改變主意,反而兩手一攤,語氣輕鬆地說道:“行了行了,你說的這些我還能不知道?”
說完向前走了兩步,轉過身來面對著家丞,開始給他分析,“不過,你想想啊!我就是在府內待在屋裡裝病,外面那些想針對我的人,甭管我裝的像不像,有沒有人通風報信,又或者我這病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只要想找理由參奏我,肯定是能想出理由來的。”
說完將目光移到遠處,繼續道:“到時候,說我裝病欺君?可以。說我小題大做?也可以。說我不顧朝廷大局,臨陣脫逃?更可以。反正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想怎麼說都行。所以啊~”
目光移回,兩手一攤,臉上掛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我還不如就在府裡,想怎麼著就怎麼著。至於外面那些人,愛咋咋地,隨他們去。反正我又沒出府,又沒見外人,他們還能怎麼著?”
“額......”家丞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蕭非見此,接著又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還是會裝裝樣子的。”
家丞聽到這裡,仔細想想,自己君侯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那些想找茬的人,根本不在乎事實是什麼,他們只在乎能不能找到藉口。既然如此,躲躲藏藏反而顯得心虛,不如大大方方的。再加上自己君侯還是鬆口了,表明會裝裝樣子,便閉上了嘴巴。
蕭非自然不知道家丞怎麼想的,但見家丞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便不再管他,抬腳繼續往飯廳走去。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改了方向,回頭吩咐道:“對了,去把早膳擺到書房,我這段時間就不去飯廳和前面了。”
家丞回過神來,趕忙應道:“唯!我這就去安排。”
蕭非來到書房坐下。
不多時,家丞帶著侍女魚貫而入,將各色早點擺滿了案幾。
蕭非拿起箸子,夾了一口小菜,點點頭,端起粥配著吃。
正吃著,剛剛讓侍女下去的家丞,帶著庶子和洗馬從外面走了進來。
三人來到近前,躬身行禮。
蕭非又夾了一口菜,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嚥下去後才開口問道:“怎麼?你們這是......不會是來勸我回屋裡裝病的吧?”
家丞沒有說話,而是給了庶子一個眼神,示意由他來說。
庶子上前一步,委婉的語氣,斟酌著詞句說道:“君侯,家丞方才跟我們說了你的話。我等也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得通透,不想躲躲藏藏。但是......”
看了周圍的其他幾位家臣一眼,繼續道:“家丞建議君侯你在屋內裝病,其實也是為了給陛下一個臺階下。陛下昨日讓你在府內好好養病,那是給咱們的體面。可君侯你這第一天,就像沒事人似的在府裡到處溜達,若是傳出去,說你根本不像是摔斷腿的樣子,那陛下那邊,是不是......是不是也太說不過去了?若是有人在陛下那邊亂說,面上也不好看啊!”
蕭非剛想繼續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心中卻忍不住腹誹:我還給他臺階下?他整我的時候可一點沒手軟,一套一套的。昨兒在殿上,許昌把我推出來的時候,他可是連句話都沒替我圓,就給了我個眼色讓我認命。現在倒好,我還得替他考慮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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