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在寫給肖春生的信和偶爾的通話中,將這些北京舊友的變遷一一告知。
她知道,以肖春生重情重義的性子,若是他在北京,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他或許會拉著黑子喝酒,用男人的方式開導他,讓他別鑽牛角尖,或許會拍拍葉國華的肩膀,和他一起分析部隊與下海的利弊,也會勸陳宏軍別太端著,兄弟情分比什麼都重要。
但此刻的肖春生,無疑是所有兄弟中最忙碌、也目標最明確的一個。
他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遠離了北京城的紛擾與迷茫,全身心投入到海島的開發建設中。
八個月的艱苦奮戰,荒島終於初具雛形。
基礎道路鋪設完畢,營房、倉庫、訓練場拔地而起,最重要的家屬院也終於竣工,通過了驗收。
肖春生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提交了隨軍申請,並早早瞄準了家屬院裡的獨立小院。
這時期,城市裡新建的“筒子樓”代表著現代化和便利,是大多數隨軍家屬的首選,大家都爭著申請。
反倒是傳統的小院,因為顯得“土氣”且需要自己打理,申請者寥寥。
這正好成全了肖春生,他申請得異常順利,並且分到的院子地段很好,離營區不遠不近,而且左右鄰居都隔著三十多米,隱私性極佳。
在正式審批下來前,肖春生利用一切空閒時間,開始用心佈置他們未來的小家。
小院坐北朝南,共有三間正房,一間寬敞的主臥,他打算盤上北方才有的火炕,冬天海島溼冷,瑾瑜怕寒,有炕會舒服很多。
一間明亮的會客室,可以用來招待戰友和家屬。
還有一間集廚房和餐廳於一體的開闊房間,他希望瑾瑜做飯時不會覺得憋悶。
肖春生還帶著手下幾個兵,利用島上現成的石頭和木材,在院子一角加蓋了一個堅固的倉房,用來堆放柴火、工具以及瑾瑜將來肯定會源源不斷寄來的各種物資。
最讓他費了一番心思的是水源問題。他在院子裡成功打出了一口深井,湧出的水雖然略帶鹹澀,但遠比海水淡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結合瑾瑜之前寄來的簡易淨水器圖紙,和工程兵一起搗鼓出了一套多級過濾系統,用沙石、木炭、棕櫚絲等材料層層過濾。
經過測試,過濾後的水清澈甘甜,完全能滿足日常飲用和生活所需。
他們的小院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用水自給自足,不必完全依賴島上剛剛建立、供應尚不穩定的水廠。
他甚至在院子周圍平整出了一小片土地,想著等瑾瑜來了,可以依著她的喜好種點花草,或者試試種些她寄來的耐鹽鹼的蔬菜種子。
每完成一項,他都會在信裡細細描述給瑾瑜聽,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即將開始共同生活的憧憬。
這個遠在天涯海角的小院,傾注了他全部的愛與汗水,是他為心愛的姑娘打造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只等著女主人拎包入住。
火車汽笛長鳴,緩緩停靠在南方沿海城市的站臺。
瑾瑜提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車站。
南國溼潤溫熱的風撲面而來,與北京乾燥的秋意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