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一盆冷水澆醒了胡八一,北京周邊村子也沒說百分百全部通電,當晚二人便摸黑去了交電公司,好說歹說將電視折現580元。
攥著這沓帶著油墨味的票子,胡八一心裡踏實不少:“還是小瑜想得周全,帶現金總比空著手強。”
綠皮火車哐當響了一整夜,轉乘長途客車又僱了輛驢車,三人終於在暮色四合時望見了牛心山的輪廓。
村口大槐樹下早聚著半村人,糙嗓門的嬸子們拽著胡八一的胳膊直往屋裡讓,戴氈帽的大爺圍著胖子問長問短。
瑾瑜被熱情的鄉親們圍住,好幾雙粗糙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直誇“城裡姑娘真水靈”。
胡八一招呼了熟人幫忙分一下他們帶來的布匹糕點,然後三人被老支書迎進了屋裡。
老支書家的土炕上擺著餾山芋和燉野豬肉,胡八一剛提起收老物件的事,就被一口打斷:“之前鄉里搞過文物普查,誰家有啥寶貝早登記了,老支書覺悟高,全都上交國家了,挨家挨戶給補貼了票據。”
胖子扒拉著碗裡的土豆,腮幫子鼓得像包子,聞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得,合著白跑一趟!”
月上柳梢時,胡八一蹲在門檻上吧嗒旱菸,胖子靠著牆根唉聲嘆氣。
瑾瑜卻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木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支琥珀色玻璃管,旁邊是用蠟紙包裹的雷火彈。
“胡大哥,雖然不能收東西了,但是之前胖哥唸叨的關東軍要塞,不想去瞧瞧?”她晃了晃手裡的物件,玻璃管在月光下折射出危險的光。
胡八一的菸袋鍋子“啪嗒”掉在地上,胖子一個激靈蹦起來,兩人眼裡的光比煤油燈還亮。
瑾瑜見計謀得逞,忍著笑回房睡覺。
次日破曉,兩匹蒙古馬立在村頭。胖子麻溜翻身上馬,瑾瑜剛想踩馬鐙,就被胡八一撈到身前。
“山路顛,坐前面穩當。”他的手掌隔著的純棉襯衫貼著她的腰,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趕路到河谷地帶,身後忽然傳來犬吠聲。只見一騎快馬追來,馬上的姑娘梳著齊耳短髮,鹿皮坎肩上綴著銅鈴。
“胡大哥,胖哥,喬姐姐,我叫英子,鄂倫春族人,老支書讓我來保護你們。”她勒住韁繩,烏溜溜的眼睛落在瑾瑜身上。
瑾瑜盯著英子腰間的獸牙匕首,又看看她被風吹得發紅的臉頰,指尖癢得直想戳戳那蘋果肌。
胡八一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停扭動身板,低頭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傢伙,眼睛都快黏在對面人身上了。
眼神中那明晃晃的意圖都快華為實質了,臉上寫滿了幾個大字‘想要貼貼’。
英子也被眼前這個漂亮小姐姐給看的有些害羞,連旁邊胖子的碎嘴子都沒有理,看著小姐姐輕聲說道“喬姐姐要是嫌悶,我帶你跑一段?”
英子衝瑾瑜晃了晃韁繩,馬蹄不安地刨著土。
瑾瑜剛要張口,腰間忽然一緊,胡八一的手臂像鐵箍似的圈住了她。
他盯著英子的馬,語氣聽不出喜怒:“山路陡,還是我帶著穩妥。”
瑾瑜腰間忽然傳來一陣力度,把自己拉進身後的胸膛,抬眼看去胡八一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嚴肅。
英子到底是小姑娘,做不出厚著臉皮搶人的舉動,看著眼前妥協了的人,又低頭看看懷裡正偷偷朝英子比劃手勢的姑娘,喉結滾動了一下,悄無聲息地將人往懷裡攬得更緊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