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閒暇,倒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清晨,她難得地賴了床,聽著窗外鳥雀啁啾,感受著透過窗紙的微光。
沒有書目的催促,沒有黃公公的吩咐,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她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骨子裡帶著點“宅”的屬性。
既然不知做什麼,便隨性而為。
梳洗罷,她坐在自己這方小小的廡房裡,十平米的空間,陳設簡單卻整潔。
目光掃過角落那個不起眼的舊木箱,她心念微動。
意念沉入空間,角落裡,一張被時光封塵的桐木古琴靜靜躺著。
今日,這難得的清靜,這無人打擾的一方天地,讓那沉寂的心絃被悄然撥動。
古琴音色低沉,聲量適中,加上瑾瑜的本就在宮中清冷的一角,只要不撥彈激昂的曲子,聲音是不會傳到院外的。
院內的宮人們都去上值了,小院內只剩瑾瑜一個。
她小心翼翼地將古琴取出。
琴身溫潤,觸手生涼,帶著歲月的沉澱。
她尋了塊乾淨的布,細細拂去並不存在的塵埃。
將琴置於窗前小几上,瑾瑜淨手焚香。
她指尖輕輕搭上琴絃,略一沉吟,一首清幽舒緩的曲調便如潺潺溪流般傾瀉而出。
古琴音色本就低沉內斂,在這僻靜的廡房小院裡,更顯悠遠。
她彈得並不激昂,指法也非頂尖,但那琴音裡自有一股洗盡鉛華的寧靜與淡淡的追憶。
彈到興起處,那些被深埋的、屬於少女的鮮活氣息似乎也透出了一絲縫隙。
她隨著琴音,輕聲哼唱起來,嗓音清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
“初見若繾綣 誓言 風吹雲舒捲
歲月間 問今夕又何年
心有犀但願 執念 輪迴過經年
彈指間 繁花開落多少遍……”
歌聲婉轉,帶著對往昔美好與世事變遷的輕嘆,在小小的廡房裡縈繞。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專注的側臉和撥動琴絃的指尖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光。
此刻的瑾瑜,不再是那個沉靜如水的藏書閣宮女,更像一個沉浸在自己小天地裡的、帶著淡淡愁緒的閨閣少女。
院外,進忠的腳步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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