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車在城裡轉了兩圈,實在沒地方去,就……上你這兒來了。”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瑾瑜,像只被主人臨時趕出家門的大型犬。
瑾瑜看著他這副“無家可歸”的模樣,忍不住莞爾,眼中流露出幾分瞭然和讚許:“做得對。”
她站起身,走到水槽邊洗了洗手,擦乾,“當電燈泡確實不道德,尤其還是瓦數那麼高的。”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周政的身高。
周政被她打趣得耳根微熱,心裡卻因她這聲“做得對”而雀躍了一下。
瑾瑜擦著手,目光轉向窗外那片鬱鬱蔥蔥的果園,陽光透過樹葉縫隙,點點金光跳躍在枝葉間。
“來得正好,” 她唇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聲音裡帶著點分享的愉悅,“後山的紅杏,第一批熟透了。昨天摘了幾個嘗,甜得很,汁水也足。要不要去摘點新鮮的?算是……慰勞一下你這隻自覺避嫌的‘流浪犬’?”
“流浪犬?”周政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瑾瑜是在揶揄他剛才的狀態,非但不惱,反而覺得這稱呼帶著點親暱的可愛。
他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幾分:“要!當然要!能吃到瑾瑜山莊第一茬的紅杏,我這‘流浪’值了!”
瑾瑜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隨手拿起窗臺上兩個小巧的竹編籃子,遞了一個給他:“走吧,‘流浪犬’先生,帶你去嚐嚐鮮。”
後山的杏林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甜中帶酸的果香。
枝頭綴滿了沉甸甸的果實,熟透的紅杏像裹著一層薄薄胭脂,在綠葉間格外誘人。
陽光透過葉片,在鋪滿鬆軟腐殖土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哇!這麼多!”周政仰著頭,看著觸手可及的累累果實,發出由衷的驚歎。
他學著瑾瑜的樣子,小心地避開枝葉,挑揀著那些顏色最深、看起來最飽滿的紅杏,輕輕一旋,果實便帶著短小的果柄落入籃中。
瑾瑜的動作更嫻熟些,指尖拂過果皮,感受著陽光留下的微溫,精準地摘取著最成熟的那一批。
她偶爾側頭,看見周政高大的身影在果樹間穿梭,笨拙又認真地挑選,陽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額角沁出細小的汗珠,竟顯出幾分平時少見的……憨態?瑾瑜嘴角的笑意加深。
“嚐嚐?”瑾瑜摘下一個紅得發紫、表皮光滑的杏子,遞到周政面前。
周政接過來,觸手溫軟,帶著陽光的熱度。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被瑾瑜一個眼神制止後改為用紙巾擦了擦,然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唔~!”
酸!極致的、猝不及防的酸!
周政的五官瞬間皺成一團,東北大漢被酸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眯了起來。
那酸爽的汁液瞬間盈滿口腔,刺激得他差點跳起來。
“噗嗤……”瑾瑜看著他扭曲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清越的笑聲在林間迴盪,驚飛了幾隻枝頭的小鳥。
她自己也摘了一個,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小口,細細品味著,眉眼舒展,顯然很享受這酸中帶甜的滋味。
“頭茬的杏,性子烈,酸勁兒足,但回甘也快。習慣了這口酸,後面的甜才格外清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