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女孩面容實在太稚嫩,他忍不住放柔了聲音問道:“小姑娘,你怎麼會一個人想到來我們這裡生活呢?你的爸爸媽媽知道嗎?他們同意嗎?”
在他眼裡,瑾瑜的模樣幾乎像個未成年的孩子。
瑾瑜迎上他關切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誠。
她輕輕搖了搖頭:“阿依別克叔叔,我在家鄉已經沒有親人了。所以,我想換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她說著,轉頭望向眼前遼闊的天地,眼神變得柔和而嚮往:“我覺得這裡特別美,天地那麼寬廣,讓我心裡感覺很自由,很安寧。我真的很喜歡這裡。”
她將目光收回,真誠地看向阿依別克,補充道,“而且,我剛到這裡,就受到了春寒姐熱情的款待。我覺得,這裡的人,這裡的土地,這裡的牛羊馬匹,都讓我覺得很親切,很喜歡。”
阿依別克聽到瑾瑜真誠地讚美這裡的人和地方,臉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幾分,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來,顯然這番話讓他十分受用。
“房子啊,有的,而且離這裡不遠,走過去也方便。”阿依別克熱情地介紹起來。
他說的正是村裡張鳳霞小賣部旁邊的那座空房子,和張鳳俠租的還是同一個主人。
“那戶人家人口多,前些年一口氣蓋了兩座磚房。稍大點的那間三室的,被張鳳俠租下來開了小賣部,緊挨著後面,還有一間兩室的,一直空著,收拾得挺乾淨。”
說完,阿依別克轉身走向仍在議論紛紛的人群,高聲喊了一句:“張鳳俠,你過來一下!”待一位圍著圍裙、面容利落的漢族中年婦女應聲走過來後,阿依別克便將瑾瑜的情況和她簡單說了說,最後補充道:“我想著,瑾瑜一個漢族小姑娘,跟你和你婆婆住得近些,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張鳳俠一聽,臉上立刻綻放出熱情的笑容。
在這片草原上,除了自家婆婆,她難得見到其他漢族面孔,此刻聽說有個同族的姑娘要來定居,簡直像是看到了自家閨女,她打心眼裡感到親切和高興。
“太好了!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張鳳俠爽快地應下,隨即熱情地走到瑾瑜面前,拉住她的手,“走,姑娘,姐這就帶你去看房子!保管你滿意!”
阿依別克也笑著對瑾瑜點點頭,交代道:“房主那邊你不用擔心,張鳳俠會幫你打電話聯絡。等他們過來,會直接和你談租金的事。”
瑾瑜沒想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不僅這麼快就找到了合適的房源,還有了一位熱情爽朗的漢族大姐做鄰居,她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暖流,感覺這片陌生的土地,瞬間變得親切了起來。
瑾瑜也熱情地邀請張鳳俠坐上房車,一同前往看房,馬春寒決定等一會兒和父母一起走,就和瑾瑜告別了。
相比於馬春寒的全面驚奇,張鳳霞的表現則從容許多。
對於車裡的電視機、洗衣機這些大件,她倒是認得,但仍有不少精巧的裝置讓她感到陌生。
不過她並不急切,心裡想著反正以後就是鄰居了,這些新奇玩意兒,早晚都能弄明白。
於是她便安下心來,專注地給瑾瑜指路。
車輛緩緩發動,平穩地駛離了蘇力坦家。
瑾瑜全神貫注地握著方向盤,跟隨著張鳳霞的指引前行。
她並不知道,就在她的房車剛剛離開後,從那座正在舉行葬禮的房子裡,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留著及肩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身形挺拔而結實,寬闊的肩膀和流暢的肌肉線條透著一股草原漢子特有的力量感。
他的面容十分俊朗,眉骨很高,鼻樑挺直,但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帶著一絲沉重的疲憊與哀傷。
他正是蘇力坦家的小兒子巴太。
他似乎是出來透氣的,目光不經意地追隨著那輛逐漸遠去的奇特車輛,直到它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草原的坡地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