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庭院,帶著初秋的涼意。
雷無桀悄悄蹭到瑾瑜身邊,握住她的手,小聲問:“累不累?”
瑾瑜側頭看他,眼裡映著月色:“不累。”
遠處傳來打更聲,子時已過。
自葉若依三日後醒來,雷家堡那邊雷轟師父正閉關黯然,雪月劍仙李寒衣又隨趙玉真雲遊積德,雷無桀索性正式拜了莫衣為師。
莫衣得知妹妹葉若依亦是黃龍山一脈,乾脆將二人並作一處教導。
只是教法天差地別......
對葉若依,他溫聲細語,劍招拆解得如繡花描紅,對雷無桀,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劍意不夠凝!真氣太散!”莫衣一劍抽在雷無桀小腿上,“重來!”
雷無桀齜牙咧嘴地穩住身形,手中劍再度揮出。
莫衣的訓練法子堪稱雷霆手段,晨起需於瀑布下逆行真氣三個時辰,午間對劍時招招直逼要害不留餘地,傍晚更需以指為劍,在墨汁中凌空書寫劍訣百遍,墨跡不得濺出一滴。
一個月下來,雷無桀每天回房時都像散了架。
瑾瑜早在院中備好藥浴,木桶裡藥材翻滾,熱氣蒸騰。
“莫衣師傅也太狠了……”雷無桀泡進桶裡時總要哀嚎一聲,隨即被藥力激得呲牙,“這什麼藥?又燙又麻!”
“疏通經脈的。”瑾瑜坐在桶邊小凳上,拿著藥杵慢慢搗著明日要用的草葉,“忍一忍,對你修為有益。”
“小瑜你都不知道,今天師父讓我站在竹梢上練劍,竹梢啊!風一吹我就掉下來,掉下來就得重頭再站……”他越說越委屈,轉頭卻見瑾瑜抿唇忍笑,頓時更哀怨了,“你還笑!”
瑾瑜用搗藥杵輕輕碰了碰他鼻尖:“那你現在不是站得挺穩?昨天還能在竹梢上走三步呢。那可是仙人啊,有個仙人師傅,你就知足吧。”
雷無桀一愣,撓撓溼漉漉的頭髮:“好像……是哦。”
雖然苦不堪言,效果卻實實在在。
莫衣的法子看似粗暴,實則每一環都精準針對雷無桀的短板,真氣駁雜便以瀑布沖刷,劍意不純便以生死相搏的實戰錘鍊,心浮氣躁便以懸空書劍磨礪心性。
配合瑾瑜每日不重樣的藥浴溫養,一月期滿那日,雷無桀在院中練劍時,周身氣息陡然一清,真氣不再如往日般熾烈外放,反而內斂如深潭,劍鋒過處,落葉無聲分為兩半。
扶搖境。
連莫衣檢視後都略略頷首:“尚可。”
只是這尚可之後,訓練又加了新花樣,如今雷無桀需矇眼辨氣,於佈滿機關的石陣中走完一套劍法。
頭三天,他身上添了十七道擦傷。
“照這個進度,”某夜藥浴時,瑾瑜邊為他肩上瘀青塗藥膏邊輕聲道,“最遲一年,你當可入劍仙之境。”
雷無桀趴在桶沿,聞言眼睛一亮:“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瑾瑜指尖沾著藥膏,輕輕揉開他背上一塊硬結,“只是莫衣前輩這般填鴨似的教法,雖見效快,根基卻需你自己日後反覆打磨。劍仙不是終點,往後的路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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