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風水先生果然就在附近,布了一圈陰邪的陣法給它回血。
九叔和正巧碰上的四目師叔聯手,連破三道陣,最後一根雷擊桃木釘釘進殭屍天靈蓋的時候,整座磚窯震了三震,樑上的灰簌簌落了滿身。
任老太爺的屍身終於安靜下來,就地焚化了,骨灰請人重新收斂,擇了處向陽的山坡另葬。
任老爺親自帶人抬棺送葬,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九叔表示感謝,義莊必須重建。
他執意出了全部銀錢,把義莊旁邊另一塊地也盤了下來,兩處合在一處,起一座兩進的院子。
前頭一進照舊做義莊,停棺做法事都在那兒,後頭一進做居所,九叔住正屋,文才秋生一人一間廂房,院子裡打一口井,種兩棵棗樹。
前後加起來比原先大了三倍還不止。
事情都忙完了,秋生才終於得空來接她。
他一大早就到了蘇府門口,也不進門,就推著那輛腳踏車靠在槐樹下等著。
秋菱出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用鞋尖碾地上的螞蟻,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眉眼間那點緊張瞬間化開了,朝她咧嘴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別開目光,清了清嗓子說:今天天氣好,帶你出去走走。
秋菱看著他耳尖又紅了,忍著笑走過去坐上了後座。
秋生腳下一蹬,車子沿著鎮外的小路一直騎,騎過了石板橋,騎到了那片開滿了野杜鵑的山坡底下才停下。
他把車子往樹蔭底下一靠,拉著她的手往坡上走,手心攥得緊緊的,全是汗。
山坡上風很好,大片大片的杜鵑花開得正盛,紫的粉的混在一塊兒,從坡頂一直鋪到坡腳,像誰把一匹花布從山上潑了下來。
秋生站住了,轉過身來看她,嘴張了兩回,手在褲縫上蹭了又蹭,最後終於把那句憋了不知多久的話說了出來。
聲音不大,被風吹得有點散,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她耳朵裡。
秋菱的臉騰地就紅了。
她低頭揪了一朵杜鵑花在手裡轉,花瓣被揉得皺巴巴的,也沒抬頭看他,好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很輕的。
秋生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愣了,然後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把她嚇了一跳。
他趕緊鬆了鬆,又捨不得全放開,就半握半攥地扣著她腕子,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耳朵紅得跟山坡上那幾叢最豔的杜鵑花有得一拼。
兩個人並排坐在草地上,風從山腳吹上來,把她的碎髮拂到他臉上,癢酥酥的。
秋生偏頭躲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義莊在重建,師父說這回正好帶文才去四目師叔那邊住段日子。任老爺這事師叔幫了大忙,師叔那邊也正好缺人手,師父想著過兩天就動身。
秋菱偏過頭看他:四目師叔來啦?
來了,處理任老太爺那天連夜趕來的,事情完了也沒急著走,在義莊住著呢。
秋生撿了根草莖在手裡折,師父說四目師叔山裡那地方好,有山有水的,清淨。
秋菱聽他講著,嘴角翹起來,低頭想了想,忽然問:那這次你不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