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菱沒回頭,一口氣衝進了九叔屋裡。
那枚更大的桃符就擱在桌上,她一把抓起來攥在手心,轉身又衝了出去。
殭屍被秋生攔了一下,又掙脫了,這會兒正轉身要追她。
秋生看見了她手裡的東西,從後面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殭屍的腰,整個人掛在它身上被拖得雙腳離地。
秋菱——!扔!
秋菱已經跑到院子當中了,月光照著她攥緊的拳頭。
她鉚足了勁,把桃符朝九叔的方向擲了出去。
桃符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九叔正被殭屍一臂掃開,腳下一蹌,眼看著桃符就要從他身側飛過去了——
秋生忽然鬆了手,腳尖在青磚上一蹬,整個人橫著撞向殭屍,把它頂歪了半寸。
就這半寸的空隙,九叔轉身一抬手,穩穩接住了桃符。
他五指合攏,掌心貼著那枚烏沉的雷擊木,口裡念起了口訣。
桃符上的硃砂猛地亮了,紅光從符文的刻痕裡漫出來,像燒紅的鐵水灌進模具,整塊桃木滾燙髮亮。
九叔一掌拍在殭屍胸口,桃符嵌進它皮肉裡,轟~地炸開一團金紅色的光。
殭屍發出一聲慘嚎。
那聲音從它半張的嘴裡噴出來,帶著一股濃重的黑氣,滿院子的紙人紙馬全被吹得翻了個跟頭。
九叔和秋生同時往後退了三步才站穩,秋生抬手擋著臉,指縫裡漏出來的光把他半邊臉照得通紅。
桃符在殭屍胸口炸碎了,碎屑像火星一樣四下飛散,落地就熄了。
殭屍胸口的皮肉爛了一大片,焦黑的窟窿裡冒著絲絲白煙,它掙扎著爬起來,踉蹌了兩步,然後猛地一跺腳,整個人騰空而起,連跳帶躥地往院牆上撲去,一翻牆就沒了影。
方向是任家鎮。
九叔站著喘了兩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看了看秋菱。
秋菱還站在院子當中,月光照著她煞白的臉,她手裡攥著那根空蕩蕩的紅繩。
九叔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柄裂了的桃木劍,聲音穩下來了,去任家。快。
秋生已經跑到秋菱跟前了,上下打量了她兩遍,確認她沒傷著,才一把拽住她手腕往門口跑。
秋菱被他拽得踉蹌,跑了兩步才跟上他的步子。
文才從廊柱後面連滾帶爬地跟上來,嘴裡還在唸叨:燒鵝、燒鵝沒了……
秋生把腳踏車推出來的時候,兩條腿還有點發軟,方才在義莊那一架耗了大半力氣,腰上被殭屍撞過的地方隱隱發酸。
他把車頭一扭跨上去,回頭看了看還站在臺階上的秋菱,又看了看已經走到院門口的九叔,眉頭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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